2011年1月1日 星期六

悲情奇冤錄

引子.法場 大明永樂十三年,山東布政使司出了一起官匪勾結謀殺上官的驚天大案。天子震怒,派遣錦衣衛指揮使紀綱親赴濟南查處。幾經偵訊,三名首犯被判淩遲處死,其中有一名知縣和其長隨,以及一名土匪頭目。紀綱在濟南府擇日將三人公開正法,淩遲處死。六月二十九,聖旨傳到下令儘快執行,紀綱馬上傳令濟南知府佈置一應事宜,同時決定,三天后即七月初三,在濟南北門外校場公開處決三犯。 告示貼出,轟動濟南全城,百姓奔相走告,議論最多的除了三名年輕男犯的俊美容貌外,大家對處刑的方式尤感興趣,因為按照錦衣衛的一貫做法,每次行刑都有新的花樣,大家在焦急地等待著這一刻快點到來。 行刑之日,天高氣爽,濟南府城中萬人空巷。而一輛華麗的巨型轎子,奔行在濟南府大道上。 十六條彪形大漢抬著轎子,還跟著騎馬的幾十個錦衣大漢,一個個都是身材魁梧,威猛彪悍的肌肉型猛男,個個俱是神情驃悍,目光敏銳,一望而知都如狼似虎,這種人居然也會做別人的手下,他們的主人如何,真是令人不得而知。 轎子停在了法場一邊,幾個錦衣衛從轎上又抬下一張軟榻,軟榻上靠著一位青年貴官。初看之下有點貌似二十出頭,卻又透出中年人才有的成熟,身材勻稱,寬肩蜂腰,一襲看不出具體質料的華貴寶藍色長衫,自然有一股英武豪強之氣,看來也是個練過武的。只是臉上表情,總是看來陰騭,令人不寒而慄。 又有八名雄壯剽悍的大漢從車後出來,在軟榻邊成半弧狀地站著,每個人的身材都比這個青年貴官粗壯高大,像八個金剛力士一樣穩穩地站著。 這個貴官正是錦衣衛指揮使紀綱。作為朝廷欽命監斬官,擺足了儀仗,巳時正便到了法場,擺下公案,靜候遊街的囚車到來。 觀刑的人們就早早起來,有買賣任務的,找個地方擺攤設點或走街串巷,沒事的,邀約幾個狐朋狗友,認識的丶不認識的,聚在街頭,嬉笑玩耍丶高談闊論,等待著遊街死囚的顯身。 法場按照慣例設于市曹,搭了一人高的木台,街口有三座酒樓,監斬官的公案便在北面的酒樓上,而東西兩側酒樓的樓上雅間早已被人訂下,為得是方便看熱鬧。紀綱深知劫法場的竅門,所以預先把錦衣衛派在左右酒樓上鎮壓,防備有人異動。巳時末,聽得銅鑼響亮,遊街的人犯押到,迅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這時,圍觀群眾人山人海,把周圍道路丶空場堵得水泄不通,附近房頂上都爬滿了人。 忽然那邊有人跑來,一路高叫道:“來了來了!可了不得啦!那麽俊俏的犯人,都捆著呢!” 只見鑼聲響處,大隊官兵押送三輛高高的囚車由遠而近,每輛車上立了一根粗木樁,各自綁了一名年輕的犯人。三個犯人都背靠木樁,反剪了雙手,全身跣剝了,遠遠望去露著一身健美的肉體。 行得切近,見三個犯人又各自有所不同。 頭一輛車上的犯人是一個二十三丶四歲,這個犯人有一張非常俊秀的臉,顴骨稍高,線條清晰剛氣十足。兩條長可入鬢的濃眉,一對大眼另有一股靈秀之氣,鼻樑挺秀,嘴唇略薄,一個俊俏書生模樣。再看他中等身材,細腰凸臀,寬闊的肩膀到細細的腰間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滑潤的皮膚在陽光照射下發出誘惑的光澤。肌膚白嫩光滑的胸脯上有一對瑪瑙珠般紅的乳頭兒,而綴在腹下的陽具卻是黑絨白球一般。皮膚正是剛好發育到最成熟丶膚質最緻密的時候,麥赤色的膚理,沁著一層油光,仿佛四五月的荷葉,滑不溜水;兩粒乳頭,紅嫩挺立,笑傲芸芸眾生。只是全身赤裸五花大綁,背後插一道亡命招牌,用朱筆圈著一個“剮”字,其下又書:“犯官一名趙健遠”。這時犯人已經星眸半閉,頭上汗氣蒸騰,看來十分萎頓,似乎牢房的折磨己使這位青年官員疲憊不堪丶奄奄一息了。 第二輛囚車上是一個看上去頗英俊,皮膚麥色光滑的約摸十八丶九歲的少年,招牌上寫的是“碎剮人犯一名趙劍麟”。這個少年人犯肌肉結實,但不粗壯,可算是精幹型的。新鮮紅潤的嘴唇上長著一些稀梳的鬍鬚,長長的睫毛。他微閉著眼睛,清秀俊美的臉龐透著稚氣,額頭有一些細碎的汗珠,混身散發著一股男人的體嗅香。 趙劍麟年雖十九,是個正直青春期的男孩子,身材很漂亮,寬肩,細腰,小臀鼓翹,大腿修長。尤其是渾身肌肉已經發育的非常飽滿,胸脯的肌肉鼓鼓的,隆起兩塊年輕男孩子特有美感的胸大肌,粗壯胳膊丶肌肉漲鼓鼓的兩條大腿和腹部幾塊明顯的腹肌都顯示出他是個從小練習武藝的男孩子,他從小就高強度鍛煉身體,除了從臉上還看出略微稚嫩,身體已經是個十分強壯的男人了。全身赤裸的他雖然只有19歲,可也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他龜頭已經露出一大半,陰莖和陰囊的顏色比周圍皮膚略深一些,這表明他很少自慰;他的陰毛很濃,從陰莖和陰囊根處向上一直延伸至肚臍下方,向下與大腿的腿毛相呼應;兩條大腿粗大而有力,從陰部延伸下來的腿毛自內側到外側逐漸變稀,佈滿了這肌肉緊繃的大腿,兩條肌肉構成的凹線從屁股下端的腿胯一直延伸到腿關節上面,與小腿的肌肉紋相對應;仔細觀看,有一條粗粗的血管,彎彎曲曲的從他肚臍右下方伸出直至陰毛上部,分叉;他的兩塊胸大肌與六塊結實的腹肌構成了一個完美的男人的上體,這兩塊胸大肌微挺,兩粒櫻桃般大小的乳頭牢牢地嵌在這強壯的胸肌上,胸肌往下兩側分別有三條明顯的肋骨,雖然他現在一動不能動,但彷佛在他的肋骨上都能看到微微的肌肉紋路;他的屁股精瘦而有力地挺著,從這兩塊墩子肉向上是他那健美的背部,一條脊柱從股溝向上延伸,脊柱兩邊的背肌的紋路佈滿了後背的肋骨上,再往上是很明顯的由三塊大肌肉覆蓋的肩胛骨…… 俊俏陽剛的臉龐仍帶著十九歲的稚氣,小麥色的肌膚泛著陽光般的光澤,胸前和年紀不相符的兩塊壯碩有型胸肌正上下起伏,古銅色的乳頭在其上尖挺著,接著是明顯但線條卻不誇張的六塊腹肌,而四肢的筋肉因鐵鍊的拉扯而顯得線條格外明顯,二頭肌丶三頭肌丶背肌該有的一樣也沒少,而青年身後豐腴而結實的雙臀,青年全身上下絲毫沒有任何多餘的毛髮,就連腋下也僅有稀疏的幾根細毛,而雙股之間僅陰莖根部自然呈現不雜亂的小三角形,巨大的陰莖在中央昂然的抖動著,鮮紅的龜頭帶著粉色的光澤,前端的開口掛著一顆小小的透明露珠,兩顆巨大粉嫩的睾丸懸垂在雙股之間,隨著陰囊的皺縮放松,不斷翻滾起伏著。 第三輛囚車上的犯人則是長的英俊挺拔,輪廓分明的臉龐,銳利的眼神,更有一副高大魁梧的身材,背後插著的亡命牌上寫著“碎剮逆首一名劉宇軒”。他年青力壯,魁梧高大,粗壯的四肢,寬寬厚厚的的肩膀和胸膛,是一具所謂的倒三角形的身材,很粗蠻很強悍的體格。仔細看來,他四肢修長勻稱,結實健美.一身肌肉比前面二人更為結實清晰, 胸肌飽滿雄健丶小腹平坦發達丶臀部線條清晰。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繩子深深勒進他的肌肉,表現出男性的力量。宇軒濃濃的眉毛,好一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高大的身材,強健的體魄,發達的肌肉,足足有一百六十多斤!雖然被赤身裸體繩捆索綁,但體魄極其雄壯,虎背熊腰,腹肌如鐵,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陽剛威猛的男性氣質。劉宇軒的胸肌異常發達,兩塊胸肌有兩寸厚,胸肌與胸肌之間的溝谷僅可容下一個手指寬,有“胸險一線天”之美譽。只見他全身赤裸:兩隻佈滿腿毛的小腿分兩邊一步跨開,腿肚子繃得直直的,腿肚子兩側的肌肉線條一直到後跟的跟腱都十分明顯;兩腳強勁有力,腳背的血管紋路粗細都能數得出來。兩邊肩膀圓鼓鼓的三角肌部位刺了刺青,胸脯均勻的起伏著。 三名青年被押到刑場,一群錦衣衛上去將三人解下囚車,又分別捆綁在行刑木樁上。劉宇軒和趙劍麟還掙扎了一下,但錦衣衛人多勢眾,他們又是赤身被綁,所以很快就被制服了,牢牢反綁在刑樁上,只等時辰一到,就開刀問剮了。 三個木桶擺在一邊,這將是三名青年死囚的歸宿。淩遲,是一寸寸一塊塊割肉拆骨的;剝皮也得用桶裝皮;分屍也是成塊的,所以得用桶裝。 眼看行刑時辰將近,紀綱又拿起案卷翻看起來。這奇案確實是一波三折,讓紀綱自己也心驚肉跳。 這案子的情節卻是驚天動地,屢屢讓人出乎意料。 第一章.犯官供詞 犯官姓趙名健遠,今年已虛度二十四,原籍江蘇省常州府人氏。祖先早年也是個殷富之家,也有幾代在朝為官宦者,怎奈永樂年間,一場官司,卻將我家那一代祖宗牽連進去,從此家道中落。傳至父輩時已是田不足百畝,房不到十間的破落小地主了。家父眼看著祖上遺產坐吃山空也不是辦法,遂將我送至私塾念書,指望長大後求得功名,光宗耀祖,改換門庭。然鄙人生性愚魯,好讀書卻不求甚解,又缺舉一反三丶觸類旁通之靈性,故而十年寒窗下來,也只灌得半瓶墨水,學富三車半而已。 十六歲那年,父母先後作古,孑然一身,對田畝莊園也不善經營,無奈之中,不覺心生一念,如此潦倒不若上京趕考,碰碰運氣,萬一吉星高照,瞎貓遇見死耗子,求得一官半職,不說發財致富,至少可以維持生計吧。於是安下心來,死記硬背四書五經,諸子百家,唐詩宋詞等古籍新典。雖是食古不化,卻也為後來混跡官場儲備了些修飾門面的本錢。 列位切莫把我當成了個不學無術丶招搖撞騙的壞人,至少有兩點可以證明我不是個純粹的壞人:一是不貪財,俗話說,“一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可是我做了三年的地方官,如今仍是寒舍清貧;二是不好色,三妻四妾本是常事,自忖也是個翩翩的少年公子,決不乏靚女的喜愛,而至今我身旁除了一個自幼侍奉於側的小書童外,從未娶過一妻一妾,雖也吃過幾次花酒,逛過幾次妓院,看見漂亮女人也會動心,但所有這些都是逢場作戲丶遊戲人生而已。 可是,我也決不似清河縣人民所吹捧的“俠肝義膽”丶“鋤強扶弱”的正人君子丶清官大老爺。因為我之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追求自己的愛好,滿足個人的私欲罷了。現在就來敍說一下,這件我在清河縣做下的,之所以賴以成名,也將我最終送上刑場的事蹟吧。 (一)進京趕考途中的意外奇遇 待我將那些詩書禮易丶八股文章準備得差不多了,就遣散了奴僕,變賣了房產地畝,積得幾百兩銀子。家道雖然破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祖上傳下來的珍珠瑪瑙丶寶石鑽戒,搜羅搜羅,將來打成一個小包收藏了。備了兩匹好馬,我主僕兩人,一人一騎,於嘉靖四十三年八月十八日中秋過後,離了家門,登程北上,向京城進發。 說到這裡,到要囉嗦幾句,我這書童乃是一個少年俠客,名喚趙劍麟。其父曾是一代大俠,卻也是我家看家護院的武師,故而趙劍麟也有不錯的武功,還學會了一手易容化妝的絕活,自幼便被母親遣使來做為服侍我起居飲食,可算得青梅竹馬丶意氣相投。趙劍麟小得我五歲,生得雖不似那些男伶般豔麗嬌媚,卻也是絕對是個美貌少年。特別是有一付強健的身體和一身好功夫,和一般人所不具備的吃苦耐勞丶勤奮勇敢的品質。最難能可貴之處在於:他是世上惟一的善解我的脾氣秉性丶趣味愛好,並為我獻身服務的美少年。 那麽,我的興趣愛好又是什麽呢?說來羞以見人,就是專愛欣賞那些英俊健壯的男子,在強權壓制下所表現出來的淒涼悲慘丶可憐無助的情景,例如:刑場之上處決年輕犯人就是我最愛好的節目。可惜這種機會在現實生活中是不可多見的,於是趙劍麟就成了我抒發情懷丶滿足私欲的替身。列位定會道我不尊重,戲弄美少年。非也!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軟弱的書生,強健的少年書童一掌就能把我打得骨斷筋裂。只所以能心甘情願臣服於我的“淫威”之下,只因為我們兩人是志同道合丶臭味相投的同好了。我想,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男人,願意在生活中承擔這種角色吧?這也就是我這一輩子沒有討老婆,而與趙劍麟在一起廝守終身的原因。 話扯遠了,還是言歸正傳。我們主僕二人,登程北上,進京趕考。一路上曉行夜宿,饑餐渴飲,翻山越嶺,舟船過渡。由於兩手空空丶身後無人,沒了任何牽掛,到也輕鬆愉快,於是遇山遊山,逢水玩水,過村趕集,入市觀光,好不自在。當時正值盛世,市場經濟繁榮,物資產品豐富,社會治安穩定,人民生活安康,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走了一月有餘,飽覽了山野蔥郁,水波粼粼的江南水鄉風光,跨過了廣袤的齊魯大地,來到了自古慷慨悲歌的燕趙之境。一是北方本就林木稀少,風沙較大,再者已到了草枯葉落的深秋氣候,不由得使人產生了一種滿目荒涼丶觸景生愁的感覺。 這一日,主僕二人來到冀魯交界處的清河縣境,只見四鄉民眾三五成群,匆匆忙忙,熙熙攘攘,帶著期盼嚮往的神情,都朝一個方向奔去。我二人不解,劍麟上前打探,小書童回來面露喜色,對我說道:“少爺,好消息,我們有好戲看了!” “小鬼頭,一驚一詫的,你說什麽好戲?我可不愛聽戲!” “嗨!少爺平日裡不是老喜歡將我綁縛著,要砍我的頭,要開我的膛。這不,今天清河縣裡要在刑場上淩遲處決一名人犯!少爺試想,看到真實的剮人情景,豈不比拿我這個醜書童做模特要強似百倍?” “真的?殺個什麽樣人?”此乃我之愛好,不由得精神一振。 “聽說是剮一名逆犯,卻是個有名的武師,又英俊又健美,豈不是好戲一場!” “那我們快去吧!” 我二人趕緊拍馬朝清河縣城跑去,約莫大半個時辰後進了清河縣城裡。先找了個悅來客棧,將馬匹行李寄存了,也來不及歇息一會兒丶喝口水丶吃口東西,向店家問明瞭去刑場的路徑,就急不可耐地跑去。轉了兩道彎,到了大街之上,糟糕!馬路上已有兵丁士卒站崗,行人等不得通過,因為行刑遊街的隊伍即將來到,戒了嚴啦!不得已,只能駐足就地觀看了。兩廂的便道上聚滿了人群,有的昂首伸脖遙望遠方,像是期盼著好戲的開鑼;有的眉飛色舞丶高談闊論,無拘無束地抒發著自己的激動;有的俯身搖首丶唉聲歎氣,似在埋怨著世道的不公;也有的張口辱駡丶閉嘴嘲諷,也不知是漫駡官府的可惡,還是羞辱犯人的無恥。 我立身處的周圍,正有幾個似與死囚有些交往或熟識的人,在那裡議論著: “沒有想到,平日裡任俠仗義的王家大哥,竟然是個殺父奸母的惡賊!” “我家與這王家鄰居數載,像他這種仗義疏財的人,會為了幾百兩銀子謀殺親爹?打死我也不相信!” “俗話說‘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嘛!表面一套,內心又一套的大有人在,我看他就是個!” “我覺得這裡面定有貓膩,許是縣大老爺得了什麽好處,誣良為盜!” “我說這定是冤案!兇手應是他的繼舅劉宇軒,那個小賊,妖面丶媚骨丶騷體丶蕩性,看著就讓人噁心!” “可別毫無根據地瞎猜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人的好壞豈能用相貌來衡量。事不關己,管他誰是誰非,看看熱鬧罷了,回家後還是你打你的魚,我曬我的網,各幹各的事去吧。” “哎!話是這麽說,但心裡總有些不是滋味。父親一死,大哥判了剮罪,今日就要行刑,已是難以挽回的了,最可憐的還是那小弟子陵,才十二歲小小年紀,今後真不知如何活下去?” “他不是還有個舅舅嗎?親不親,一家人,能不管他嗎?” “嗨!那惡賊早就盤算著他家的家產呢!如今正是得意之時,還會有這等善心?我看遲早會將子陵做掉!” “真可憐啊!” 此時聽得劍麟在我耳旁說道:“聽來又是冤案一樁!”我尚未來得及回答,只聽得那邊人聲沸騰,吆喝喊叫之聲不絕於耳,破鼓嗩呐鳴鑼開道,旌幟旗幡迎風招展,兵丁士卒排列成行,武官文吏騎馬坐轎,中間簇擁著一架木驢囚車,上面騎綁著人犯死囚,行刑遊街的隊伍來也! 由於不時受到觀刑群眾的干擾,隊伍行進速度很慢,使我有足夠的時間將這死囚仔細察看。約莫二十來歲年紀,反剪雙手,背插斬標,上書“剮決人犯王子峰壹名”字樣,捆坐在木驢之上,仰頭閉目,雖說從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從那不時抽搐幾下的面部肌肉及渾身不住地顫抖,可以斷定他定在忍受著難以名狀的痛苦。雖說全身上下被周圍群眾擲扔的泥土瓦塊丶爛菜幫子丶臭雞子兒以及自身流淌而下的汗漬丶淚涕丶淫水丶尿液等弄得汙髒不堪,卻也掩蓋不了他本質的英俊面目丶麥色肌膚丶健壯身材和高貴品質。最惹人注目的還是他有著一頭濃墨盡染丶茂密流暢的及腰長髮,漂亮瀟灑,簡單挽了個結飄灑在身後,像是覆蓋著一席黑緞子製成的披風。更狠毒的全身都被帶鐵刺的鐵鍊捆緊,鐵刺刺得他一身腱子肉到處滲出鮮血,讓他力氣再大也無法動彈。 “這人犯可真俊!”趙劍麟在我耳旁低聲念道。是啊,小書童因為自己長得漂亮,還從來不曾在我面前誇獎過別人的英俊,如今連他都說他是美男,可見他是真正的美了。 使人驚奇的是,人犯身後還跟隨著一個更加美貌的少年,一手緊緊拽著木驢,試圖將那刑車往後拉回,口中不斷地哭叫道:“哥哥,哥哥呀!你別走,你們把哥哥還給我------”字字淚,聲聲血,淒慘丶悲涼,感動得不少觀眾竟滄然涕下。“這就是路人說的弟弟子陵吧?”我心中忖道,“太可憐了!” 轉眼間,遊街隊伍從面前橫過,後面還尾隨著許許多多觀刑的群眾。趙劍麟用手緊緊牽著我,生怕擠散了,我倆也不由自主地在人群的裹脅下,朝刑場奔去。 刑場就在市曹的十字路口,早已是人山人海,挨肩接踵,腹背相貼,水泄不通。我兩擠到離刑場尚有一裡遠的地方,就再也走不動了,前面密密的人群,針插不進,水潑不入。後面的人還在不斷地蜂擁而來,弄得我們前進不得,後退不能,無奈只有駐足在那裡等待著,盡力昂首抬頭,遠遠眺望。刑臺上的情景雖不清晰,卻也依稀可見。 聽得旁人傳聞,那王子峰是一名鏢師,本被鄉人譽為“誰堪真男子,清河第一人”,為人樂天耿直,喜歡仗義打抱不平,他七歲開始習武,身材高大,渾身肌肉虯結,上體呈倒梨形,更兼國臉闊頤,星目劍眉,厚唇皓齒,修耳懸鼻,五官位置均適,膚泛紅光,好一個既俊朗又強悍的美男子。 那王子峰年齡二十又二,身高八尺,體重一百四十斤,一副令人驚訝的倒三角身材,膚色白如嫩藕,兩塊胸肌象磨盤般碩大。王子峰本被世人譽為“誰堪真男子,清河第一人”,為人樂天耿直,喜歡仗義打抱不平,他七歲開始習武,身材高大,渾身肌肉虯結,上體呈倒梨形,更兼國臉闊頤,星目劍眉,厚唇皓齒,修耳懸鼻,五官位置均適,膚泛紅光,好一個既俊朗又強悍的美男子。這個一絲不掛的小夥子體格相當健壯魁武,超過八尺的高大身材,那寬闊厚實的胸膛丶壯碩巨大的胸肌丶八塊隆凸結實的腹肌堅硬無比丶雙臂強壯發達的肌肉糾結著,寬闊的背肌條理明顯,倒三角形完美的背部曲線,強壯的肌肉一塊塊迭在魁梧的身體上,麥色的肌膚閃著逼人的光芒,還有那粗壯直長的小腿和大腿,一塊一塊結實的肌肉上佈滿捲曲的體毛,尤其是陰部的地方特別的濃密,從大腿的內側一直延伸至小腹上,全都是又長又黑的陰毛。 這是一個虎背熊腰的年青壯漢,他的個子很高,肌肉很發達,大塊大塊的肌肉讓人很有威脅感,腰粗壯有力,但沒有一點點多餘的肉,蓋滿濃密陰毛的私處有著一根碩大粗長的黝黑陰莖懸在他的雙腿間。結實的大腿肌肉,兩塊四頭肌像是山丘般地隆起。但是這渾身一絲不掛的壯小夥的身上卻佈滿了被嚴刑拷打後的傷痕! 更讓我們驚詫的是:一根粗粗的鐵棒直直地插入在他的肛門裡,將他的身體支撐在木驢上。他的脖子後還捆著一個高高的木牌,上面還用紅色寫著幾行字。這個可憐的男人無比痛苦地扭動著,每一塊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勾勒出野性的線條。每一寸肌膚都被汗水浸濕而泛著光澤。劍麟心驚地別開臉,不敢去看那張可能早就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這天乃是清朗的秋天中午,萬里無雲. 王子峰被綁好後,劊子手和下手就用清水將王子峰刷洗了。王子峰身上被鐵刺刺傷的創口並不深,用冷水一洗,血就止住了,遠遠看去仍是一身健美的肌肉。王子峰身材高大,肌肉發達勻稱,胸肌高高隆起,上面的乳頭不大,但十分堅挺,腹部平坦丶臀部肌肉線條清晰,一身肌肉收得緊緊的,沒有贅餘肥肉。 劊子手們忙忙碌碌,把那人犯反剪四肢地捆在了刑樁之上。後來就聽得追魂炮響,刑臺上人影閃動,在一片人聲喧嚷的歡呼喊叫聲中,伴隨著淒厲慘烈的哀號和痛苦悲慘的號啕。“開剮了!痛啊!”趙劍麟依偎在我的懷中,身體有些衝動,臉上也變了顏色,嘴裡喃喃地念道。 不一會,午時三刻到了,監斬官丟下刑簽,劊子手開始行刑.諾大的刑場,靜得沒一絲聲息.只見劊子手拿起一個鐵鉤,對準王子峰的乳頭上方刺了進去,只一下便從乳頭下方刺了出來,然後向前一拉,將他發達的胸肌拉得向前一伸,然後一刀便將他的乳頭割了下來.王子峰眉頭一皺,忍住了沒出聲.劊子手飛快的又一刀,再將他的胸肌割下一片.一連十幾下,已將他的右胸脯割去了一半,血沿著他胸壁流了下來.他還是一聲不哼,只是從他身上肌肉的抖動,可看出他正強忍著劇烈的疼痛 不多時,一半渾圓發達的胸肌己被割成了一堆碎肉,留下了一個個血紅的圓形創口.接著是割左胸,片刻間,也已割了下來.王子峰還是不出一聲,只是胸前的一個血洞己變成了左右對稱的兩個.他面色也更蒼白,眉毛蹙得更緊了.劊子手見他硬撐,退後一步,低聲說了什麽,兩個下手上來,一個捧著一個鹽缽,另一個抓起一把鹽,向他傷口上一按,再死命一揉.這一下,王子峰任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了,那種痛真是痛徹心肺.他再也忍不住,放聲慘叫。 劊子手稍一歇息,便又揮刀如飛,先將他的雙臂,又是滾圓的雙肩,一片片的割了下來.刑場上充滿了王子峰的淒厲叫聲.慘叫聲在割他的陰莖時達到頂點.以後他的叫聲越來越低,到後來連哼都哼不出來,只有在割到敏感處如大腿根部等處時才哀叫一兩聲。 前身肉割得差不多時將他翻過來再割.他肌肉發達,割起來十分爽脆,但是因為肌肉厚實,因此到割了一兩百刀,將他豐美的肌膚割去大部時,也已過了足足兩個時辰。 他的最後時刻到了.劊子手換過一柄刀身長而鋒利的快刀,沿著他大腿根部把一雙修長的腿割了下來.然後是他能使得一手好刀法的雙臂也被齊肩卸了下來.這時他四肢都已被割掉,只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軀幹還被繩索捆著,吊在刑架上。 劊子手把捆著他軀幹的繩索張緊了,然後一刀從胸骨下刺入,使勁向下一劃,直割到會陰,沿著中線將他開了膛.王子峰儘管一身好武藝,這一開膛,腸子也一樣流了一地.劊子手將腸子當中一刀,兩個下手抓住斷端,左右走開,將他的腸子都掏了出來,分別釘在刑台兩端.劊子手這又伸手進去,幾下狠割硬扯,將他肝脾都扯了出來.說時遲,那時快.劊子手又將一柄短刀伸入他的腹腔,只一刀挑破橫膈,伸手進去將他還微微顫動的心臟狠命扯了出來,隨手割斷連著的脈胳,將心臟放在木盤中.最後才割下他的首級,放在木籠內,懸吊示眾。 足足有三個時辰,慘絕人寰的嚎叫聲才逐漸消隱下去,變成了輕微的喘息和呻吟,終於沒有了聲息,看來行刑已然結束。跟著刑場上擁擠成疙瘩狀的人群開始鬆動,但聚集在四周馬路上的人們卻不斷地朝刑場湧去,我們也隨著人流向前,又過了半個時辰,來到了剛才殺人的現場。舉目向上望去,刑架上哪裡還有囚犯的身影,只剩下一團粘連著點點碎肉和血污的肋骨架子,掛在那裡。割去皮肉的手臂腿腳,條條白骨,已被支解成數塊,散落在刑臺上。幾個大盆裡分別盛放著血和肉攪拌在一起的肌膚和五顏六色散發著熏天腥臭的內臟肚腸。而那美少年子陵,帶著滿面淚容丶咽嗚哭泣著,正在把自己兄長散落在四周的碎屍收集攏來。只是不見了那顆披撒著飛瀉如瀑布丶黝黑青絲的俊美頭顱,估計是拿去懸首示眾了。 這一付血腥悲慘的景象,使那原先熱烈火暴的刑場氣氛,一下子冷落沉寂了下來。也有少數幾個遊手好閒的流氓無賴者,還在那裡吵鬧叫嚷丶嘲笑漫駡,卻已成不了大氣候。絕大多數的人們都被這殘酷血腥的場面,驚嚇的得瞠目結舌丶癡呆乜傻了,都為這個英俊青年的悲慘命運而籲噓感歎,都為這件完美無暇的白玉慘遭破損而無限惋惜,更為他那十歲的弟弟王子陵,從今以後將過著孤獨無助丶淒涼悲慘的生活而悲哀憂傷。 “最可憐就是這孩子了,從此將過著孤苦伶仃丶無依無靠的流浪生活了!”趙劍麟眼中流著淚,梗塞著嗓音說道。忽又跑上幾步,從懷中掏出一錠小銀塞在那孩子手中,子陵抬起頭來用一雙明亮的丶水汪汪的丶晶瑩閃爍的大眼睛朝我們望瞭望。啊!那相貌丶神態丶還有那一頭烏黑帶著波紋的青絲,和他的哥哥真是一模一樣,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裡鑄出來的,真俊呀!我的鼻頭發酸了,眼眶裡也包藏了一腔淚水。 (二)客棧老闆講的離奇故事   回到悅來客棧,已是接近傍晚黃昏,這才發覺肚內空空丶饑腸轆轆,為了觀刑,竟連午飯也忘了吃呢!那就合二而一,兩頓作一頓吃了罷。進了大堂,已是賓客滿座,見縫插針,找了兩付座頭,點了酒菜,和劍麟兩人慢慢品嘗開來。客棧之中,大多是外來過往的客商,又多是剛剛參觀了行刑的人們,席間的高談闊論丶言談話語之中也不時涉及刑場丶人犯之類的話題。有人驚歎著刑場的血腥和殺人的恐怖,有人讚美著人犯的容貌和死囚的可憐,也有人在探索著案情的來龍去脈和人物的底細------。這後一點也正是我所欲要知曉的,因為我從當地人們的表情中看到了他們對這犯人的憐惜和哀歎!看來確實是有些冤情在內,於是就向那跑堂的小二問了幾句,可惜得到的回答卻是令人失望。 “我們小老百姓哪裡知道許多,官府大老爺判定的案子想必是不會錯的!” “客官要酒要菜我給你端來,你吃飽了丶喝足了,回到房間,倒頭睡個好覺,可千萬別再談此事,莫惹火燒身啊!請了,請了。” 小二的搪塞和支吾,更引起了我的懷疑,激發了我探求真情的欲望。餐罷回屋,心中似有牽掛,悶悶不樂。趙劍麟見此情況,憨笑著走上前來說道:“少爺真是多愁善感丶憐香惜玉啊!真想打破沙鍋弄個水落石出嗎?” “你這可惡的小鬼頭,世界上除了你,恐怕再也找不到另一個能理解我心思的人了。” “承蒙少爺誇獎,小人實不敢當。但是,縱然弄出個究竟,你我大頭百姓一個,也無能為力助他平反昭雪啊?心裡不是更加難受!” “這可說不準啊,要是這次進京趕考,得中皇榜,又在這燕趙地界弄個一官半職,那情況就變了,說不定真會有奇跡發生呢!” “算了吧,憑你那點墨水,還想有所作為,做夢去吧!依我看這次上京也就是借機遊逛一番罷了。別人是衣錦還鄉,你呀,待手中這點銀子花光了,我兩就得光著屁股乞討回家了。”小鬼頭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習慣了,有時說話也是沒有分寸的。 “你這小廝,怎麽把我給看扁了,待會瞧我怎麽收拾你!” “別急,別急,少爺聽我說,你若真想瞭解今天這個死囚的真情實況,我到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 “剛才在店堂用飯之際,看到一位客官,給了這客棧的老闆一錠銀子,兩人就在角落裡聊得眉飛色舞丶手舞足蹈呢。我曾過去偷聽了幾句,正說的是這件事呐。要不我去把他找來,定能問個水落石出的!” 趙劍麟出門,果然不大一會兒就把老闆領了進來。這老闆二十出頭年紀,雖然看來有點商人的市儈氣息,卻長得平頭正臉,看來也頗討人喜歡。看來他已知道招他來此的目的,進得門來就滔滔不絕地講了開來。趙劍麟給他倒了一杯水,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小丫頭真能幹! “二位公子想要知道這王家的底細,小人到是瞭解一些,因為我們兩家就住在一條街上,房舍相鄰,雞犬相聞,我和他家幾個叔伯當年還是很要好的玩伴呢!”老闆向我們表達了他的話肯定是真實可靠的憑據後,又無不擔心地說出了他的疑慮,“但是,他是官府判定的死囚,我們則是守規矩的好老百姓,不要因為這事牽連得我們不好做人。公子爺姑妄聽之,聽後好好睡個悶頭覺,醒來把它都忘卻了,就當我什麽也沒說過,明日早早離開這裡, 不要惹是生非才好!” “掌櫃的放心,我們也不是官府中人,不過是旅途寂寞,無所事事,想聽個故事,解解悶兒而已,也不會外傳的。”也不知小鬼頭給了他多少銀子,居然把這個瞻前顧後的老闆說動了心,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暮地,我發現老闆略帶羞紅顏色的面龐及冒著青春火花的眼光,不斷一次又一次地朝小鬼頭瞄去,我明白了,金錢承可貴,情愛價更高,趙劍麟那苗條頎長的身材和粉白細嫩的面容,完全是個風流倜儻的名伶模樣,絕對會引起任何男人女人的喜愛。我心中不覺有了幾分醋意,這個笨拙的老闆,居然看上了一個小童兒,卻忽略了我這個貨真價實的翩翩公子呢! 老闆清了清嗓音,就打開了話匣子,似講評書般道出了一個娓娓動人的離奇故事: “話說直隸清河縣裡,開了一家鏢局,當家的老爺姓王名德才,世代都在直隸丶山東一帶走鏢,家道雖不能稱富豪,卻也是縣裡名列前茅的大戶。元配夫人高氏已經故去,所生二子,長子王子峰,性情孝悌慈善,為人仗義疏財,辦事精細能耐,武藝也得其父真傳,從而將家中大小事務都交給他掌管,幼子叫王子陵,卻還年幼。 “十年前的一天,王德才自煙臺丶威海一線走鏢歸來,隨身還帶回一個十一丶二歲的農村青年,告訴大家這是個父母雙亡丶無家可歸的男子,名叫劉宇軒,看他可憐,收作了徒弟帶回家來,不幾年也學了王老鏢頭一身武藝,威名不下師兄王子峰。”。 “八年前歲末,王德才最後一次出馬走鏢,卻是去山西押鏢,歸來途中,經過鄰城景陽崗時,遇到一股劫道的大王,那為首的被老鏢頭一刀砍翻了拿到縣上,最後給縣太爺下令點了天燈。可巧那個土匪頭目有一個押寨夫人,卻一眼就看上了王老鏢頭的豪傑氣度,王老鏢頭娶了個續弦夫人,在縣上盤桓了十數日,就帶著妻子回家來。   “家中兄弟二人正為王德才久不歸家,音訊渺無而提心吊膽之際,突見其安然歸來,還帶回一個花容月貌的繼母,雖然有些不自然,但終究是闔家高興,於是大排筵宴給他們補辦了婚禮。不料在眾師兄弟參見新師娘時,那劉宇軒和師娘一見卻是認了親戚——原來這新師娘正是劉宇軒的親姐姐!”   (三)老闆親眼目睹的公堂刑訊   “哈,哈!老闆講得有聲有色丶精彩動人,就像說評書的講故事一般。”我心中仍然惱怒著他的目中無我,有意對他編排得如此周密的傳奇故事,提出了疑問,“但不知是你自己編造出來的,還是實有其事?人家家庭內部的事情,你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二位客官不要笑話,我沒有文化,識不了幾個大字,那裡編得出什麽故事。但我家的兄弟,卻是清河縣有名的說書藝人,我剛才所說的,就是他編寫的話本。”老闆終於說了實話,“但是,我兄弟和那王子峰也是哥們,他王家鏢局的師兄弟二人也經常到我店中吃喝。他們家中的事,我們也略知一二,不單我們,就是左鄰右舍也都曉得一些,客官不信,可以前去造訪造訪。只是如今子峰已被官府處決,恐怕沒人再敢提及王家的事了!”我明白了,老闆所說的一切,雖然是經藝術加工後的故事,但情節卻都是從實際生活中提煉出來的真實啊!老闆又接著說道,“二位客官權且當做故事聽吧,莫要當真,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煩惱和激憤,這個世道也真是太不公平了!”   “老闆,你接著說,我們愛聽著呢。”趙劍麟怕我的直言影響了老闆的情緒,趕緊出來打圓盤。 “好,我接著說,下面的這些,可就是我親眼看見的,絕對錯不了。王老鏢頭回家以後,沒幾個月。去歲冬天,王老鏢頭接了一趟大生意,去了蘇州,不料這一去就沒了音訊。年底,有蘇州的江湖朋友押鏢過來,王子峰前去詢問,盡皆驚之,曰:王德才早就回來,怎麽還未到家呢?一直到了年關,仍舊消息全無,為了不致失了禮節,表面上仍假裝著高高興興的樣子,和往年一樣,給全家上下人等做了新衣,排了宴席,給親朋好友丶左鄰右舍送了賀禮。待到三十日午夜來臨,放過辭舊迎新的鞭炮後,子峰關了房門,也不知父親現在何方,安康與否?不覺悲從中來,抱著兄弟子陵痛哭流涕,好不悲傷。兄弟兩人冷冷清清丶淒淒慘慘丶悲悲切切地過了一個新年。 王德才夫人劉氏也突然逝去,王子峰也繼承了鏢局。但是這個師弟劉宇軒在師父失蹤師母死後,居然就卻無人管束得了,竟邀約了一幫朋友,每天除了舞槍弄棒之外就是吃喝玩樂,王家鏢局又沒有什麽生財斂錢的本領,多大的家產,也禁不住這樣的揮霍。   “又過了月余,王德才仍杳無音訊。忽一日,一群公差破門而入,不由分說將王子峰兄弟拘在一旁,又在後園內挖土刨坑。此時院裡院外已聚集了數百人圍觀,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聽得裡面歡聲鼓噪,有人大聲叫道:‘有了,有了,挖出來了。果然是王德才屍首!還大卸成八塊呢!’不大一會兒,就見衙役捕快抬著屍體出來,眾人一看,無不噁心嘔吐。但見那屍體已被支解得手腳分離丶肢體殘破丶血肉模糊丶血腥汙髒,看那人頭果然是王德才模樣。跟著又見王子峰被剝得赤條條的用繩索五花綁著,鐵練鎖著,後面牽著子陵,跌跌撞撞押赴縣衙去了。 “次日縣衙升堂,公開審理王子峰謀殺親父繼母案件。自古以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升堂之時,聞訊趕來觀看的人,衙裡衙外少說也有千餘人,我是他的鄰里,自然也是早早就去了,還占了個視線極佳的位置。讓人始料不及的是,公堂之上居然出現了許多證人,個個都用事實千真萬確地指證了王子峰就是謀殺父母的逆犯! “在一片‘威武’的吆喝聲中,縣令胡大人升堂,命人帶上人犯王子峰。因為案情重大,為了方便用刑,王子峰被大老爺下令剝得赤條條的用繩子反綁了起來。兩個壯漢為子峰脫去囚衣,很快就把子峰脫光了,露出他完美健壯的裸體。王子峰的肌肉很發達,又被捆得很緊,所以繩子深深的嵌入他的身體,而肌肉則在繩索間凸了出來。跪在一旁。老爺開言道:‘犯人王子峰,快將你是如何謀殺父母的罪行從實招來。’ ‘老爺容稟,小民冤枉,小民一慣遵守孝道,怎麽會做出謀殺父母這等忤逆的事來?請大人明察,還小民清白!” 子峰辯解道。   ‘哈,哈。這種話我聽得多了,哪一個罪犯不說自己是冤枉的?’縣太爺奸笑著說道,‘其實你的問題,昨日一天我們已經審查得一清二楚了。好吧,現在你跪在一旁,仔細聽著,也好堵了你這張臭嘴,讓你心服口服!’胡知縣把臉一拉,嚴肅地命差役帶上兩個人來,正是和王德才結伴同行到江南做生意的商人。   ‘二位請將你們與王德才等人何時去到江南?何時回來?當堂敍說一遍。’胡縣令向二人問道。   ‘王德才與我等於去年十一月初一同赴江浙一帶採購絲綢等貨物,因價格不能談攏,沒有成交,王德才于十一月底先行回家,我二人因是初次去到江南,故多遊玩了十數日方才歸來。’   ‘從江南到清河,路途需要多少時日?’   ‘快則半月,慢則二十日足矣。’   ‘如此說來,王德才十一月底從江南起程,年前是一定可以抵家的了?’縣太爺掐指算了一下後說道,‘好了,沒你們的事了,下去吧。下麵帶劉宇軒上堂!’   ‘劉宇軒,是你狀告有王子峰謀殺親之嫌,將你之所見所聞在公堂上敍述一遍。’至此,聽審之群眾方知,原來是劉某出首狀告師兄王子峰謀殺雙親的,‘從實說來,不得有半點隱瞞,更不能有絲毫捏造。’   ‘大老爺容稟,小人不敢造謠,說的句句都是實情,沒有半句謊言。想我姐夫外出數月,同行夥伴俱都回來,惟他未歸,全家老小人人心急如焚,坐臥不寧。只有我師兄無動於衷,還給府中眾人穿新衣丶戴新帽丶敲鑼鼓丶放鞭炮,歡度新年,全不把我姐夫之安危放在心上。不由我想起臘月二十日左右,夜深人靜之時,忽聽師兄家後園有掘土埋物之聲,我前去查探,回來言道:是師兄領著奴僕在刨坑埋物。當時我就奇怪,師兄他有何寶物值得私藏在後園。以後數日,又見姐姐突然亡故,而師兄院中,常有年輕男女出入,喜笑歡鬧之聲傳出。想來怕是事出有因,即刻警覺,遂不顧親情友誼,趕忙前來出首,望老爺明查秋毫,還我劉家一個公道!’   ‘大人冤枉!’子峰驚恐,急忙辯駁道,‘劉師弟之言純屬子虛烏有,我何嘗在後園中埋過什麽東西?請大人明察。’   ‘大膽逆子。給我閉嘴,不得擾亂公堂!待本縣問到你時,有你說話的時候。’胡縣令怒斥子峰後,又轉身對劉某道,‘劉宇軒,你有此警惕之心,又有大義滅親之勇,實屬難能可貴。待結案之後,當有賞賜,你先下去吧。’   “接著又帶上兩個青衣小帽丶奴僕打扮的人物,跪在堂前供道:‘我等乃王德才家看院的僕人,臘月二十日夜,少爺命我二人在後園內挖了一個五尺見方的大坑,並將幾個白布包裹著的物件埋藏於內,囑咐道:這是祖傳的幾件古董,是分家時老爺私下傳給少爺的,因怕主母兄弟知曉後前來吵鬧,顧而隱藏起來。給了我們每人十兩銀子,叫嚴格保密,不許外傳!’ “跟著,又上來幾個衣著鮮亮丶但是精幹的漢子,我一看就認出了,正是經常與劉某戲笑玩鬧的一幫鏢局夥計。他們異口同聲說道:他們都是鏢局裡的哥們弟兄,又供述道,每當王德才不當面時,王子峰便去調戲劉氏。王德才失蹤後,那王子峰更是對繼母劉氏不懷好意。終於一日逼奸主母,主母劉氏正是不堪羞辱,才含恨自盡。那王子峰卻強壓事態,眾人不忿,才願為證人。” 犯人王子峰,上面人等所說之話你可聽明白了?如今又在你家後園中挖出了你父親的屍塊,人證丶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麽話說?我勸你快快坦白了吧,你是如何謀殺父母的?俱實招認了吧,免受皮肉之苦!’ ‘大人,我冤枉呀!他們所說的事情,小民都未曾做過,也實實地不知情啊!’審到此時王子峰已是面色慘白,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了。不但我們這些鄰里熟人奇怪,恐怕他自己也弄不明白,怎麽一下子冒出了那麽多要置他于死地的證人啊! ‘哼,哼!頑冥的刁賊,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呀!左右與我大刑伺候!’” 幾個差人一擁而上,不由分說先把王子峰反捆在一根柱子上。一個差人手中拿過一根鋼針,一邊撫摸著王子峰寬厚壯實的胸肌,一邊把鋼針從右側慢慢的刺入了王子峰的胸部。鋼針橫穿過王子峰那厚實的胸肌,從右胸肌左側露出頭來,然後跨過胸肌間的那道深溝,又一頭紮進了左胸那塊堅實的肌肉。這根鋼針就像穿串燒一樣,將兩塊碩大的胸肌橫穿了起來,又刺穿了王子峰兩隻粗壯的胳膊上那兩塊發達的肱二頭肌。接著用鋼針穿過了子峰那粗壯的大腿,隨即用鋼針穿過了王子峰厚實胸肌上那兩顆早已堅硬無比的乳頭。鮮血從針刺的傷口中蜿蜒流下,在那塊壘分明的肌肉間穿行,仿佛在這具健美的人體上畫出了一幅美麗的紅色山水。 雖然遭受刺乳酷刑,子峰仍然是咬牙不招,胡縣令大怒,喝令用毒辣的錫龍纏身大刑。公差當即搬來一套刑具,那刑具一端是個大鍋爐,另一端連了不少彎曲的錫管。錫管硬中帶軟,可套在人身上然後抽緊,恰似一條錫龍盤在身上,故稱錫龍纏身。子峰起先並不識得這是何物,但見那邊在爐下燒起烈火,心中著慌。他剛受了刺乳酷刑,只覺比拶子夾棍厲害多了,拼了死才撐了過來,如今又不知有何毒刑加身。正在亂想之際,公差己過來,將他已經剝得一絲不掛的裸體又四肢扯開,呈大字形縛在一個堅實的刑架上,捆得十分小心丶極是牢固。然後將錫管套在他腹部。 他的腰部甚細,腹部平坦,那錫管在他腹部繞了三圈,俱都緊貼肌膚,卻也無何感覺。正在納悶時,卻見那邊水己煮沸。公差撥動開關,他頓覺腹部一陳撕心裂肺的劇痛。原來這刑乃是用沸水灌入錫管,錫管傳熱極佳,因此施刑時便似沸水澆身。但沸水著膚後即便降溫;而那錫管下端可以開放,接有木桶,因此打開後沸水便源源不斷而來,接觸處的皮肉便如一直浸在沸水之中,其痛楚比起沸水澆身,又增加了何止千百倍。子峰自幼習武,極是堅強,肌肉運氣時堅如鐵石,但皮肉被燙,也是如同一般人痛得錐心。他剛受刺乳及其刺馬眼的酷刑,還未緩過氣來,又受此毒刑,哪還忍得住,當即破口放聲慘叫,聲音淒厲之極,聲震大堂,他本極是堅強,剛才被刺馬眼毒刑折磨得死去活來,硬是不出一聲,如今卻這般失聲慘叫,所受痛苦之深,可以想像。但見這個英俊男兒痛得汗下如雨,上身拼命掙扎扭動,但怎能掙得開。再後叫聲變成了哀號,只見他痛得雙淚交流渾身抖動,終於又昏死了過去。 公差將開關關了,放出沸水。那錫龍纏身之刑原有多套,先從下腹部開始,進而上腹部丶胸部,層層加碼。更惡毒的還有特製的錫管,可纏住男根或插入谷道施刑。臬台見他十分熬刑,喝令直接在陰部施刑。公差將他菊洞撐開,將一根粗大的錫管狠命向穀道插入,直沒進去一尺。子峰這次昏得很深,連潑了兩桶冰涼井水才能醒來.他醒後只覺下腹部劇痛,好似烈火燎身,繼而覺得陰部漲痛,低頭一看,一根足有兩寸粗的錫管己插入自已肛門,且己將穀道撐裂,痛苦不堪。接著到看到公差又在生火,直嚇得魂飛魂散,渾身冒汗,兩條腿不自主地抖個不仃。忖道剛才是燙到外部肌膚,尚且如此疼痛,倘在谷道施刑,不啻是將滾水直灌直腸深處,這便如何忍得住。 幾個衙役走上前來,將背後錫龍灌了開水,很快就聽見子峰一聲聲慘叫,汗滴丶淚珠丶鼻涕丶口涎都流了出來。刹那間,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報告大人,犯人昏厥!’ “胡縣令向左右使了個眼色:‘讓他畫供!’師爺拿過口供字條,拉起了他的手指,於昏迷之中打了手印。此時,觀審的人群中發出了一片鼓噪,怎麽還沒有口供就叫畫押,這不是屈打成招嘛? ‘肅靜,肅靜!’胡知縣拿起驚堂木,狠狠地砸在公案上,聲聲作響,以此來鎮壓群眾的騷亂,然後大聲宣判道:‘查王子峰謀殺父母一案,事實確鑿無誤,人證丶物證俱全,人犯本人也已畫押招供,依本朝刑律,擬判處王犯子峰死刑,淩遲示眾。待刑部批復後執行!現將犯人王子峰押入死囚牢!退堂!’就在一片喧鬧和疑惑聲中結了案。 “那麽後來就沒有人為他出頭露面,打抱不平嗎?”我問道。 “怎麽沒有!可是這些敢於說話的人,輕者被官府捉去關了禁閉,重者竟不知不覺地被人殺害,丟了性命。客官試想,那劉宇軒本是亡命徒,殺人謀命不是家常便飯嗎?所以我勸二位,既然已知道了這層底細,明日就早早離開這裡,免得一不小心,露了口風,引火燒了自家身子,還牽連到小人呢!” 對於店老闆敍說的故事,我和趙劍麟也難以辨別真偽。 (四)我回到清河縣後的調查訪問   許是我的狗運亨通,還是祖上積下了陰德,連我自己也未曾想到,似我這等只有半瓶子墨水的人,居然也中了進士,雖則是榜尾,卻也委得一個七品芝麻官做做。在各地官場上混跡了六年後,鬼使神差地又奉調到清河縣任縣令一職。 那年金秋時節,我和趙劍麟兩人,自京起程,赴清河而來。一路上,華北平原,一望無垠,官道通衢,快馬一鞭。四周景物雖比不上江南錦繡,農林蔥郁,卻也是麥菽浪翻,果木成行。預示著我的官運亨通,前途無量。過了衡水丶棗強一線,離清河也就不遠了。沿途過往行人丶店家老闆聞聽我們是往清河而去,都一再叮囑:無論經商旅遊,凡到清河,言語行動都要多加檢點,不要觸犯了當地的蛇頭,惹出麻煩,傷了自家身子。如此看來,清河境內還有惡人作怪,那麽我這一任仕途還驚險得很哪! 到得清河縣裡,最初幾日,衙內同僚部屬,衙外富豪商賈紛紛前來晉見,有聯絡感情的,也有接風洗塵的,熱鬧了幾日。我也借此機會瞭解一些當地的民情丶民風。當然我最關心的,還是想徹底弄清幾年來始終縈繞在心頭的一件事,即王子峰案件到底有無冤情? 一日,會見縣丞,閒聊之際,問道:“本縣初到此地,就聽得民間議論說,清河縣有惡霸當道,欺壓百姓,不知是何人如此倡狂?” 縣丞答道:“不過是景陽崗上一群蟊賊土匪,勾結城中個別富豪,幹些偷盜斂財,打架傷人的事兒,這在各地都是常有的事情,這是前任手軟,沒有及時打擊,方才讓他們有些抬頭。大人上任之後,只需嚴格執法,定可根治,實不必多慮!” “本縣聽民間言道,六年前清河縣殺了一個名叫王子峰的,乃是冤案。不知是否與這股惡霸有關?” “刑律之事非卑職管轄之內,此案乃前任胡縣令審定,究竟冤與不冤?實不知其詳,恕在下無可奉告。”縣丞面色有些慌張,又故作鎮靜地用言語搪塞著,一眼可以看出,這是個老奸巨滑丶明哲保身的官油子!從他那裡是問不出什麽來的,也就不再為難於他。 又一日,與守備武官對酌,也提出相同問題。到底是武人粗魯丶直率,不怕賊人報復,又喝了幾杯老酒,就口無遮攔地道出了一些情況:“本縣民風素來強悍,習武者眾多,只是縣東南有座景陽崗,以前山上盤踞著幾十個土匪,無非幹些攔路搶劫過往客商及擰門撬鎖偷雞盜狗之類的勾當,也成不了多大氣候。只是七丶八年前,匪首被清河縣中一大俠王德才所殺,其押寨夫人居然是王德才的徒弟劉宇軒的姐姐。這個女人陰險狡詐丶攻於心計,不知用的什麽手段,兩年之內就把王家的家產都歸了她掌管,結果她也橫死。更重要的是,從此也把景陽崗上的土匪引進了清河縣裡,於是那劉宇軒就成了清河一霸,欺行霸市丶暴斂錢財,傷人謀命丶慘殺異己,包攬訴訟丶殘害無辜。攪得清河縣裡人人自危丶個個害怕,一片怨聲載道!” “其惡劣行徑已經發展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為何官府還不將他捉拿歸案,繩之於法呢?”我驚奇地問道。 “哎!大人差矣。他既敢如此狂妄大膽丶肆無忌憚地為非作歹,肯定是已將官府賄賂好了,依我看前任胡縣令就拿了他不少銀子呢?”守備很有把握地說道。 “這麽說王子峰的案件真是冤案了?王子峰正是劉宇軒的師兄兼繼外甥,是這個劉賊為謀奪家產而加害於他的了?” “何止是王子峰的案子,還有大人不知道的其他案件呢!前任胡縣令任上七丶八年間,處決了三個逆賊,一個是大人知道的王子峰,另一個是他弟弟王子陵,還有一個是去年斬殺的人犯孫元易。我看都是冤案,都是劉宇軒插了手的。” “怎麽他的弟弟也被正法了,為什麽?”我真正地大吃了一驚,腦海中突然湧現出了六年前刑場上那個哭天抹淚丶悲痛欲絕的漂亮小男子。 “兄弟二人都是被淩遲碎剮了!可惜末將乃是鎮守疆土的武將,我朝皇帝有令,武官不得幹與地方事務,因而不能探得究竟,只是憑感覺而已。大人若是想瞭解詳情,可以去問問刑房書吏張義,那可是個好小夥子,為人正直無邪。” “真是應該徹底地深入追查一下了,不能老是讓惡魔當道,好人受難啊!”受他的影響,我似乎也下定了決心似的。 “大人若是確有為民伸冤丶為民請命丶除惡驅魔之決心,只要大人需要,末將當調動兵馬,全力支持。那幾個土匪蟊賊絕不在話下,必定手到擒來。” 論我的本心,只不過是借瞭解清河縣的民情,得到一些有關剮殺人犯王子峰的真情,刺激一下心靈,以滿足個人興趣愛好的私欲。不想被這位正直的守備大人戧上了火,把我推上了鋤奸扶弱的風口浪尖。在這種形勢下,我也不能示弱,當即豪氣大發,與守備擊掌盟誓,定要將清河縣中的奸佞剷除,還民眾一片淨土。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正因為我知道劉宇軒也是個俊美如子都的美男子,和他玩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也很有趣,否則還激不起我的英雄氣概呢! 次日,我讓趙劍麟弄了幾個好菜,準備在後衙宴請刑房書吏張義小酌。順便提一句,趙劍麟這個青年,如今已長成了個十八歲的青年,青春美豔,自不必說。我倆朝夕相處,玩著我們喜愛的遊戲,當然處子之身是保不住的,但他無怨無悔,忠心事主。如今他有著兩重身份,在後衙是我的管家,行走在外則是貼身警衛。小夥子武藝高強,有了他的護衛,什麽土匪蟊賊劉宇軒,哪一個也不在話下。 刑房書吏在縣衙裡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官吏,無非掌管著本縣刑案的卷宗,為縣太爺判案時提供法律的諮詢以及書寫一些有關公案的文書而已。如今竟然被縣令私邀至後衙喝酒,這個面子可大了,自是受寵若驚丶誠惶誠恐地前來赴宴。當他明瞭,我邀他來的目的是探索子陵兄弟案件的實情時,正中了他的下懷,馬上來了情緒,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雖然言語中帶著許多個人的猜測和判斷,但那愛恨分明丶善惡有別丶正直無邪的精神,比之我這個只為個人私欲而破案的縣太爺來,實是高尚了許多。 “清河縣六年來先後剮決了三名年輕漂亮的人犯,六年前的王子峰,去年的孫元易及三個月前剛剛剮了的王子陵。屬下擔任刑房書吏這個官職不到三年,對於王子峰案,雖然民間流傳多說是冤案,但因我對案情不甚瞭解,不好發表評論。可是後兩案我卻是從頭到尾都參與了的,對案情的來龍去脈也做過詳細推敲和分析。在下一個小小的書吏,不能左右大局,內心的一番感慨,在大人面前也是不吐不快,望大人不要見怪。 “王子陵是王子峰的弟弟,劉宇軒是他的師兄兼繼舅,王家兄弟死後其家產全部歸了劉某,子陵自然也就應該跟著劉某生活,這都是常規的道理。照說,作為至親的師兄,對於這個慘遭橫禍,無父無母的可憐弟弟,更應該百般呵護,教養成人,長大後尋一個好功名才是。可是,沒過多少時日,劉氏就把子陵賣身給了一個名叫李保官的劊子手家做了徒弟兼入贅女婿。大人試想,劉宇軒的心腸是多麽惡毒,手段是多麽殘忍!從另一方面也證實了民間流傳的劉某謀害師父一家丶謀奪家產的真實性。 “再說子陵的岳父李保官是個甚等樣人?他乃是清河縣處決死囚的首席劊子手姥姥,當年處決王子陵的哥哥王子峰時,就是他的主刀。生性兇惡殘暴,一生殺人無數,視同兒戲,更兼脾氣暴躁,專橫跋扈,且嗜酒如命,一飲即醉,醉則惹事生非,與人吵鬧打鬥,人皆鄙而遠之。其弟李伶官,貪財好賭一個,依仗兄長關係,在清河縣大牢裡充當一名典獄,好斂財物,貪得無厭,心地殘忍又小肚雞腸,常向獄中囚犯搜刮錢財,無錢者則肆意打罵淩辱,更有甚者,以出賣死囚肉體達其賺錢之目的。試想,王子陵生活在這樣的家庭中,會有什麽好日子過?雖是岳父,卻感情全無,也不當做人看。就連稱呼都令人反感,什麽‘小淫賤兒’丶‘挨千刀的’。終日當牛做馬,還得不到溫飽,稍不如意,動輒辱駡毆打,拳腳棍棒加身。日日夜夜面對著兇神惡煞的岳父,還是殺害哥哥的兇手,真是身心俱殘,苦不堪言,可悲可憐之極。 “岳父不仁不良,若能攤得一個好媳婦,得到一點夫愛的溫馨也還罷了,只可惜這個媳婦兒李永英,幼年得過病症,落下個呆傻弱智的頭腦,卻有一身蠻力,還學了些武藝,是個有名的悍婦。因此,自李永英十四丶子陵十三歲,兩人圓房開始,直到最後案發,子陵都還是個純潔的身子。這傻姑李永英,雖說沒有性愛的能力,淫虐之心卻十分旺盛,每當發情之時,就把子陵赤裸捆縛,邋遢著兩條鼻涕,念叨著含混不清的淫聲浪調,在子陵身上百般折磨和蹂躪。就像一支含苞初放的花朵,插在了一堆牛糞上,任憑風吹雨打,真正的可憐。 “如今看來,當初劉宇軒之所以把子陵賣給李保官這樣的人家為童養婿,實是早有預謀,有意把他推往火坑裡去的呀!然而,偏偏碰上子陵生性善良溫順丶柔弱無爭,只怨自己命薄,逆來順受,忍氣吞聲,毫無抗爭之舉,更是讓這幫惡徒肆無忌憚地騎在脖子上拉屎了。 “這種岳父橫蠻丶媳婦無賴丶女婿可憐的局面,周圍鄰舍也是看在眼裡,怒在心上,但懼于李保官的職業背景及個人脾氣,也沒有人敢於公開出來伸張正義丶打抱不平。惟有一個讀書人,居然出頭露面,為其拔闖,他就是孫元易。   (五)刑房書吏打抱不平的冤情申述   “孫元易,原籍河南,其父是一位頗有學問的私塾教習,門下受業弟子科舉高中丶在朝為官者不下十數人。但孫公生性清高,不好趨附權貴,所以辛苦一生,到了天命之年,仍是兩袖清風,過著清貧日子。孫公妻子早亡,膝下只有元易一個兒子,自是疼愛,也就沒有續弦。元易自幼隨父習文,飽讀詩書,深明大義,生得又超凡脫俗丶秀美清麗,可謂一表人才也。 “元易十歲那年,黃河決堤,氾濫成災,中原大地,一片汪洋,兩岸人民皆都攜妻挈子,流亡他鄉。虧得當朝皇帝仁政,救濟得當,才免除了一場流離失所丶滿地餓殍的慘劇。孫公帶著兒子,本想到山東投親,不料到了清河縣境,孫公偶染風寒,由於年紀大了,竟一病不起,不出三月,駕鶴西去了。此時家中原有的點滴積蓄也花得差不多,那裡有錢來做喪葬之用。元易狠了狠心,到街上買了一張白紙,在測字攤上借了一付筆硯,自己書寫了一張賣身葬父的告示,頭上插了根草標,也顧不得羞恥,跪在當街,求爺爺丶告奶奶,尋求幫助。恰巧有一戶胡員外,正欲尋一識文斷字的書童,陪兒子讀書,就將元易買下。雖是寄人籬下,但胡員外也是一良善人,日子過得也算可以。後又隨胡少爺上任,在清河縣做了縣令的長隨。胡縣令後來卻把他贖身出門,他自己就在清河又開了個說書攤子。” “正由於出身貧寒,又飽經風霜,且讀書明理,自然培養了一種自我奮鬥丶寧折不彎的堅強性格,雖不會什麽武功,卻有一顆路見不平丶拔刀相助的俠士心腸。加上曾是縣令的心腹家人,但身份地位卻是超然”。 “子峰的冤屈丶子陵的悲慘生活,元易自是看得分明,依他的脾氣秉性,對子陵的遭遇當然會施以同情和聲援。久而久之,兩人相處甚密,每當子陵承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後,元易的小店就成了他傾訴衷腸的處所。而元易也常自告奮勇丶替他出面,指責伶官夫婦,爭取人權。李保官雖然橫蠻無理,卻也個欺軟怕硬的小人物,對待子陵等柔弱之輩可以專橫跋扈,在正直的孫元易面前,也是無可奈何,只能記恨在心裡罷了。 “元易明瞭,子陵之所以落得這般光景,都是劉宇軒和他恩主胡縣令一手造成的,元易不便對胡縣令多說,也深知劉某財大氣粗,又有土匪支持,和官府勾結,非自己一個可以憾動的,於是效仿古人採用輿論殺人的方法,先將劉某的所作所為,在群眾中廣為傳播,製造輿論,讓大家看清劉某的醜惡面目,也希望幫助少爺贖一點罪孽。清河縣周圍人民群眾中廣泛流傳的“惡人當道,陷害無辜,勾結官府,製造冤案”等言論,都是元易宣傳的結果。 “李保官好鬥,劉宇軒可不好惹,對於孫元易的有意挑釁,劉某當然恨之入骨,欲置他於死地,於是又炮製了一個孫元易的冤案。 “去年夏日,幾個食客在元易店中因誤食河豚中毒而亡,有人出首誣告孫元易謀財害命。一時間,衙役捕快丶鄉約地保一起出動,把小店包圍了,將孫元易用鐵練鎖著,押上了縣衙的公堂。在下是刑房書吏,當然也在堂上,準備記錄口供。只可惜,整堂官司任憑前任縣太老爺胡知縣怒髮衝冠丶厲聲嚴詞丶詰問拷打,一反常態居然動用了殘酷的刑罰來對付這個俠義的前家人,現在的小店主,拶子丶板子丶夾棍丶吊打丶水灌丶火烙盡皆施用,打得孫元易皮開肉綻丶遍體鱗傷,最後連兩條腿都給打折了。而孫元易除了怒目而視,嚴詞辯駁之外,卻一句口供都沒有。其實這件官司再明白不過了,孫元易不過是個小小業主,日出而作丶日落而息,小日子過得很自在。謀財害命是從何說起呢?細細分析起來,在清河縣與孫元易有過節的人惟有劉宇軒了,看來這場官司的內幕只能是劉宇軒的報復行為。而縣令老爺在公堂上不分青紅皂白無理的橫蠻態度,也不能只用收受了重金賄賂來解釋了。 “最後在一無口供,二無證據的情況下,仍然判了孫元易淩遲的死刑!開創了清河縣有史以來最不公平丶最不服眾的審案先例。 “就在處決孫元易的刑場上,又發生了一件史無前例的怪事。當孫元易被木驢馱著遊街示眾,歷盡千辛萬苦地到達刑場,登上刑台,準備開剮之際,突然從四方八面躥入幾個黑巾蒙面的人,有人驚呼道:‘啊!劫法場的來了!’士兵護衛一陣慌亂,團團‘保衛’著死囚。卻也奇怪,那群匪徒並未前來解救死囚,而是迅速地把今天主刀的劊子手李保官和‘伺候’人犯的牢頭李伶官,一刀一個砍翻在地,就一聲呼嘯丶逃之夭夭了。看來並不是解救囚犯,而是專為殺戮李保官兄弟而來。劊子手殺人無數,結下仇怨,有人報復,也可以解釋,但清河縣的土匪都和劉宇軒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那麽這件事和劉某有無瓜葛?至今仍是一謎! “刑場上發生了變故,雖然劫法場的匪徒殺了人後已逃得無影無蹤,但縣衙的官員及士兵走卒還是驚慌失措了好一陣子。為了不致再出意外,胡縣令急忙下令趕快將人犯處死,劊子手們也怕匪徒重來,白白丟了自家性命,不敢再按淩遲的傳統規矩,一刀一刀慢條斯理地剮割了,匆匆忙忙將孫元易按跪在刑台邊上,一人在前揪著頭髮,一人在後舉起鋼刀,頃刻之間,就把他的人頭砍了下來,推倒屍骸,才開始在屍體上剮割。孫元易還是幸運的,雖然仍是碎屍萬段,卻是死後才淩遲碎剮的,已經是無聲無息不知道痛苦了。 “哎!你看我這腦子,本來是說王子陵的,怎麽又跑到孫元易那裡去了?大人多多包涵,也是清河縣這幾年的刑案上出了許多怪事,我也理不出個頭緒,混雜在一塊都說出來了。” “說出來好,無論王子陵還是孫元易,都是冤案的受害者,何況兩者還有著聯繫呢,你快接著說吧。”我估計從張義嘴裡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故而催促著他繼續說下去。 “李保官兄弟的死亡,搬掉了壓在子陵身上的兩座大山,自由自在了許多,無疑是件好事。但是沒有了這兩個凶神的‘庇護’,外界的騷擾也就接踵而至。試想像王子陵這樣青春妙齡的美貌男子,那有癩蛤蟆不想吃天鵝肉的。於是地方上的流氓丶淫徒丶酒鬼丶賭棍等一起出動,有的登門造訪,求歡乞愛,有的夤夜恐嚇,裝神弄鬼,子陵的日子就更難過了。他想方設法,巧妙周旋,極力保持得清白之身,但處於是非旋渦之中,久而久之,流言蜚語,日益雀起。有人說,他青春年少,思春若渴,媳婦又無能,紅杏出牆,偷情養小是免不了的;有人說,他無父無母,缺乏教養,沒有道德,幹出一些沒有廉恥的事情也是必然的;有人說,他是個天生的淫蕩坯子。這樣一來,原先被眾人憐香惜玉,視為清純青年的王子陵,轉眼之間變成了個過街的耗子,人人唾駡,個個嗤鼻。方才十六歲的小小年紀,就被人們不齒為萬惡的淫賊,可謂既可憐又無奈矣! “正巧此時,他那無能的傻媳婦又突然暴亡,這一下轟動了四鄰街坊,紛紛猜測,似他這等品行人格的淫賊,不是他謀害的還是什麽?那日還設靈堂,突然門外走進幾個官差,立刻就把子陵五花大綁起來。子陵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嚇得渾身顫慄,眼淚也控制不住流了出來。正所謂人言可畏,謠言殺人,保甲裡長出面,擊鼓告狀,縣衙出了一隊差人前去把子陵一根繩索捆了,還剝得赤條條的,任由眾人推推搡搡,押到了縣衙,把他送上了公堂。 “公堂之上,縣令老爺仍是一派嚴肅威武的姿態,令衙役對子陵施以酷刑拷打,逼他招認買通土匪謀殺岳父一家的事實。本來就是一件捕風捉影的事,子陵自然是大呼冤枉,極力申辯。但老爺卻是不依不饒,用拶子拶手指丶夾棍夾小腿丶板子打屁股,不過這一次行刑卻沒有像對待元易那麽往死裡整他,施刑的衙役十分有分寸,適可而止,恰到好處,每每初見昏厥就停手了。也許是衙役們看見子陵長得比元易更加年青漂亮丶纖細柔弱,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白壁之玉不忍破損,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刑罰的力道自然也就減輕了許多。可是子陵的意志力卻沒有元易那麽堅強,稍一用刑,就哀聲慘呼丶乞求告饒。縣大老爺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情,當子陵為表明自己的清白說出了仍是處子之身時,提醒了他,竟然命令對他施以毒蟲入穴之刑!這蟲蟻毒刑,乃我朝禁用之私刑。某些官吏偶用之,也是對付那些罪行昭然丶證據確鑿丶又刁鑽橫蠻丶負隅頑抗的淫賊之流的。對於一般的嫌疑犯人爛用之,問出了口供還則罷了,問不出口供,縣官們輕則丟了烏紗帽,重則性命不保。前任縣大老爺甘願冒著風險這樣做,必定是有緣故的。王子陵活在世上惟一的仇家只有他的繼舅舅劉宇軒了,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左右得了縣大老爺的決斷,所以這件事肯定與他逃脫不了干係。” “縣太爺一聲令下,眾衙役個個興高采烈,他們都是公門中人,知道下面有好戲可看了。立即把子陵上下衣物剝了個乾淨,四肢大張地縛在了地上。最後用了一手最殘酷的刑罰,在子陵的陰莖和穀道內抹了蜜糖,放出蜂蟻爬蟲,尋著甜味,紛紛鑽入肉穴,吞噬那蜜糖。子陵實在忍受不了那酷刑,不得已只有屈打成招,畫押供認了殺岳父一家的罪行,被判了淩遲的死刑,關入了死囚牢”。 “說句實話,這酷刑,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內心裡也是矛盾得很,既為子陵的無辜受辱而傷感悲痛,又為官府的肆意兇殘而憤恨無常,卻也為新奇的感官刺激而衝動蕩漾。不瞞大人說,那種滋味也是不好消受的啊!”別說刑房書吏張義身處慘刑的現場,就是我和趙劍麟兩人,只是個旁觀的聽眾,聽到這裡,心中也是莫名其妙地蠢蠢欲動呢! 張義又接著說道:“屬下有個表弟名叫許小靜,在牢裡當了一名小禁子,混口飯吃,也是個心直口快之人,經常將監獄裡的醜惡和黑暗,私下告訴於我。據他言道,子陵入獄不久,就有人送來了紅包,連他一個小小的禁子,還分得了二兩銀子。目的就是要對子陵加以虐待,整得他活著受罪,求死又不能。王子陵監獄生活的悲慘狀況就可想而知了,經常以違犯監規為名,遭到懸吊丶鞭打丶淫虐丶強姦。我那表弟也是個有正義感的人,看不慣人們對他的淩辱,私下裡給予了些照顧和幫助,和子陵結下了感情。從他那裡我才瞭解到子陵的可憐身世及王家兩兄弟妯娌矛盾的由來,心中也是憤憤不平。於是決心為他越衙告狀,伸冤平反,就替他寫了一個申訴的狀子,讓小靜拿到監中,叫子陵簽名畫押,托人送至石門府衙。本想縣令職微,素質低下,貪贓枉法,情有可原。知府爵顯,權威高尚,清廉正直,勢必當然。我還是抱有極大希望的,果然不出幾天,知府下令,調子陵案件一干人等,赴府重審。二審過程雖不知曉,但判決結果卻出人意料地大失所望。知府道他刁鑽橫蠻丶無理取鬧丶巧舌狡辯,他之申訴“純屬瞎編亂造的一派胡言” 不但維持原判,還要在施刑過程中,加大行刑烈度!如此一來,我的好心反到給他帶來了更大的痛苦,卻也是先前未曾料到的啊! “子陵的死刑是在三個月前執行的,不知為何,比起往常的秋決,提前了些時日,正值酷暑,本不是殺人的季節。這次行刑的場面比之孫元易的那次,又熱鬧了許多。因為自他的父親王德才來清河開鏢局發家致富開始,歷經父親被殺丶兄長被剮,師兄兼繼舅劉宇軒勾結土匪稱霸地方,直到王子陵從一個清純青年變成個奸惡放蕩的淫賊,王家前後近十年的歷史與現實,長期以來都是清河縣老百姓關注和議論的話題。因此子陵的行刑自然引起各階層人士的注視。行刑前一日的整個夜晚,就遭到了衙役和獄卒們的輪奸,天明後又將他綁在縣衙前,糾集了許多市井流氓無賴對他進行淩辱。遊街的木驢上,也特製了一個粗大的木杵,塞在他的穀道裡,以增加他的痛苦,並且遊遍了縣城和四郊,用了整整一個上午。觀刑的人眾也是清河縣從未有過的爆棚,沿途遭受著非人的折磨丶無情地打擊丶以及辱駡丶嘲笑丶譏諷和戲弄,更是難以用語言來敍說。到達刑場時早已是奄奄一息了。老實說,我到真希望他能很快死去,避免了剮割的痛苦,可是劊子手喂他喝了一碗參湯後,精神卻又振作起來,看來還是要讓他在神志清醒的狀態下,接受淩遲的痛楚。遵照知府‘加大行刑烈度’的要求,花了二個時辰,先後剮了他三百六十刀,只見鮮血丶肌肉點點飄落,內臟器官傾囊滑出,污濁腥臭彌漫空中,最後已是體無完膚,只剩下個骨頭架子,直到掏出了他的心臟,才斷了氣呢!王子陵的慘烈哀號,劊子手的兇惡嚎叫,觀刑者的衝動狂鬧,至今歷歷在目,不能忘懷。” (六)公案文檔中殘留的案情記錄 刑房書吏之所述,完全是他個人的分析與判斷,不能做為判案的依據,但卻十分中我之聽。因為其中道出了許多鮮為人知的內幕,描繪了不少沁人肺腑的情節,深深觸動了我的心靈,激勵得我也下定了決心,當以我身為縣令的特殊地位及權力,對此案作進一步的深入探訪。當然我的初衷並非想為王子陵等人鳴冤昭雪,而是滿足我對個人愛好和欲望的追求。據說劉宇軒也是個俊美青年,若是追根尋源,探得罪魁禍首確是屬他無疑,親手將其送上伏法的刑場,親眼目睹他被淩遲碎剮的場面,豈不自慰平生丶大快我心啊! 但趙劍麟心中卻有一悸:“劉宇軒的勢力,在清河縣裡也經營了六丶七年,可謂盤根錯節丶耳目眾多,我們的所做所為於他不利,必當反擊,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我擔心的是少爺你的安全!” 我心裡則十分坦然:“我是一縣之主,朝廷的命官,諒他還沒有這麽大的狗膽!如今他的策略當是結交賄賂丶以示友好。何況我身邊還有你趙劍麟的保護啦!何懼之有?” 在我的堅持下,趙劍麟服從了我的安排,開始了我們對案件的微服私訪活動。每當外出公幹時,他如今年紀長了,身材也高大了,只是臉龐看著文弱俊秀,於是再化裝易容貼上一把落腮鬍子,成了個威猛的虯髯武士,挎著一把寶劍,隨時伴在我的左右,保護著我。趙劍麟身體發育得很好,體格高挑結實,加上他身懷易容化妝的絕技,實是扮什麽像什麽。這個虯髯武士的形象我喜歡,他也是個漂亮小夥,人們的目光多投向予他,搶了我的許多風頭,看來今後喜我懼他的局面將要出現了。 第二天,再次找到刑房書吏張義,要調看王子峰丶孫元易和王子陵案件的檔案卷宗。只聽張義說道:“按照本朝規定,重大案件的公文檔案至少應保存十年,但清河縣這幾個案件的文書材料,在人犯處決之後,前任胡縣令即下令銷毀了。依我看來,也許是害怕留下什麽弊端和把柄,露出了馬腳吧!從這一點也可看出,這些案件的後面確有不可告人的陰謀。如今只剩下王子陵的部分案卷,也是殘缺不全。這還是因為子陵死後不幾日,他就升遷離任,來不及處理完畢,才僥倖留下來的。”張義見我有心插手這樁案件,自是高興,遂將那殘存的幾頁文書找出來,交付予我。 我將檔帶回後衙,仔細推敲,幸運的是,幾個主要公文都還完整。第一份是王子陵在公堂上畫了押的口供記錄:“犯人王子陵,現年十八歲,清河縣人氏。父母早亡,無依無靠,於十三歲那年入贅龜甲胡同李保官家為婿,十五歲成婚圓房。因犯人幼年缺少家庭教育,未習道德教養,不知禮義廉恥,生性淫蕩下流。婚後仍惡習不改,常與街坊鄰舍丶紈絝子弟丶浪蕩公子丶流氓娼妓等不良男女,聚眾嬉戲丶淫亂性交。四裡鄉親,既怒又恨。岳父等人,好心規勸,望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如若惡性不除,勢必告官追究。犯人冥頑,不但將岳父之忠告置若罔聞,更是心生嫉恨,遂與惡匪勾結殺死岳父,又買來鼠藥,下在飯中,毒死妻子!本欲逃往他鄉,然未及出門即被鄉約地保丶左鄰右舍,捉拿歸案。以上所供,句句為實,絕無虛誆。此據畫押王子陵。” 第二份乃縣衙的判決書及向府衙呈送之報批文書:“查王犯子陵,系清河縣人氏,男,現年十八歲。其兄王子峰,早年就因殺父奸母,轟動一時,依國法淩遲於市。王犯身受其兄習性影響,幼年缺乏良好教育,不識禮義廉恥,生性淫蕩無羈。十三歲入贅於縣城龜甲胡同李保官為婿,卻淫心不改,自持有幾分顏色,常糾集四鄉紈絝子弟丶流氓娼妓,聚眾淫樂嬉戲。更教唆鄰里浪蕩公子丶淫女蕩婦,淫樂成性,做出種種傷風敗德之事。激起大眾公憤,四周民眾怒不可竭,千夫所指,萬人唾駡,均欲將其除之而後快。其嶽也曾多次規勸該犯,改邪歸正,去惡從善,並曾告戒曰:如若惡習不除,定當告至官府,量刑定罪。焉知王犯置岳之善意規勸於不顧,置若罔聞,不但不屏棄前惡,痛改前非,反忠言逆耳,變本加厲。為達其長期廝混之目的,更與土匪私下密謀殺其岳父 ,竟於今歲三月初六日夜深人靜之時,將其妻毒殺。然事不機密,被鄰舍人等發現。鄉約地保丶正人君子,將其綁縛,扭送公堂。但犯人怙惡不悛丶刁蠻成性,於公堂之上冥頑狡賴丶拒不招認。終在公堂威嚴之震懾下,人證物證事實之面前,不得不低頭認罪,畫押招供其謀殺親夫之罪行。似王犯子陵這等罪大惡極丶十惡不赦之刁賊,不施以極刑不能平民眾之憤怒,不施以酷刑不能維護我朝律法之威嚴,不施以嚴刑不得以造就民風之醇淨,不施以死刑不得以儆其他惡賊之效尤。為此依照我朝律法之規定,擬判處王犯子陵淩遲處決死刑。量刑當否?此呈府衙轉呈刑部批復。” 我雖學問不大,也無包文拯丶狄仁傑的辦案能力,但少說也當過五年的縣太爺,積累了一點小小的經驗。單從上述兩個檔,就能看出不少破綻。既是與土匪同謀,那麽土匪姓甚名誰?如今何在?為何沒有交代?再說既是謀殺致死,為何不見驗屍的結果?如此輕率定案,於情於理是說不過去的。 第三份就是張義替他寫的那份向府衙申訴之狀紙:“王子陵,年方十八歲,清河縣人氏。幼遭橫禍,父母早亡,衣食無靠,於十三歲時賣予李保官家入贅為婿,因妻子李永英身具殘疾,雖於十五歲時正式婚嫁,卻從未圓房,案發之時仍具童貞,實為清白之身。去歲因岳父岳母亡故,從此惹來滔天大禍。後是我妻不幸於今年三月初六日夜突然暴病身亡,街坊鄰舍等人,無中生有,道我岳丈全家之死乃小人謀殺之故,叫來鄉約地保,將小人五花綁了,押赴縣衙。公堂之上老爺聽信讒言,不分青紅皂白,逼小人認罪就範。縣上老爺雷霆大發,只道奴油嘴滑舌,巧言狡辯。不由分說,動了大刑,拶子丶夾棍過後,又打了四十大板,直打得小人皮開肉綻丶筋斷骨裂。犯人殺人全家是十惡之大罪,故而雖身受酷刑,肝膽俱裂,卻是抵死也不能承認。老爺怒極,又動了若干酷刑,後又在小人的谷道塗了蜜糖,任憑蟲蠍蟻螻吞噬。弄得小人身心俱殘丶疼痛難忍丶悲傷欲絕丶求死不能。想我乃區區一弱小,那裡經得起如此酷刑折磨。犯人挺刑不過,只得屈打成招,判了死罪。草民心中不平,提此申訴,望青天大老爺,體恤之可憐,大發慈悲,再審此案,查明真相,還我清白。小人來生當銜環結草,當牛做馬以報大老爺再造殘生之大恩大德。” 刑房書吏真乃刀筆官吏,此一訴狀果然寫得委婉動情,語言犀利,事實清楚,有利有據。知府老爺閱後,必當感動,定會將案件重新仔細複審一遍的。可惜卷宗之內,未曾見到府審之庭案記錄及犯人的招認供詞,不知是遺失了丶銷毀了丶還是根本就不存在,只有一紙府衙之批復文書,寫得橫蠻無理,武斷無據,令人大失所望:“經查,清河縣龜甲胡同謀殺妻家案,犯人王子陵之申訴,純屬瞎編亂造的一派胡言,乃是王犯子陵刁鑽橫蠻丶無理取鬧的巧舌狡辯。據本府之深入調查研究及細緻的考察推理,得出終審結論:本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不容絲毫抵賴。為此本府作出決斷,維持縣衙一審判決,將王犯子陵處以淩遲死刑。 “鑒於犯人子陵在兩次審訊之中,刁鑽狡辯丶肆意翻供丶拒不認罪之惡劣態度以及藐視公堂權威丶任意詆毀國法丶污蔑朝廷官員之罪行。本府建議:在施刑過程中,劊子手可適當加大行刑烈度!” “對王犯子陵這等淫糜潑蕩丶寡廉鮮恥丶傷風敗俗丶謀殺岳家之刁賊惡徒,不處以極刑不足以平民憤丶正國法丶清視聽丶遂心願。本案已經刑部核准,定於五月端午日將王犯子陵,驗明正身,押赴刑場,淩遲示眾!” 由於沒有其他證據及口供,也無從判斷其是非。但就這個批復的言辭而論,缺乏司法公正的說理,到像是惱羞成怒後的謾駡,實在是低劣得很。 最後還剩下一頁,就是處決王子陵時的告示:“王犯子陵,年18 歲,該犯自幼淫蕩無恥,流氓成性,經常勾引男性,誘惑女子,做出種種危害社會丶敗壞民風之醜惡行為,實為一刁鑽潑辣丶寡廉鮮恥之淫賊。更有甚者,竟暗中與土匪密謀殺其岳父岳母,又於今歲三月初六夜,將其親妻毒殺。以上事實確鑿,人證物證俱全,該犯本人也供認不諱。似王犯子陵這等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之刁蠻淫賊,不殺實不足以平民憤丶正國法丶抑歪風丶揚正氣。故按本朝律法,經刑部核准,判處王犯子陵死刑。並於五月初五日,將王犯子陵驗明正身,押赴刑場,淩遲碎剮處決。望我民眾屆時踴躍參觀,以資助興。並警告類似之刁惡賊人,切記以此為戒!此布。 計開: 王犯子陵一名,男,十八歲,清河縣人氏,因謀殺一家三口罪,淩遲示眾。” 讀完了卷宗內所存的公案文檔,基本和刑房書吏張義說的吻合。雖也感到有些問題存在,卻也不能立即判斷其真丶假丶冤丶錯? 七)典獄白老虎的侃侃敍說 第二站是採訪死牢。 因為我是一縣之主的縣令大老爺,屈尊下訪到這人間地獄的監牢裡做客,故而無論是閻王丶判官丶牛頭馬面或是正在火海刀山中掙扎的死鬼,一個個都帶著驚奇的神色望著我。典獄早已把十幾個當值的禁子集合起來,在門外擺隊相迎。“典獄白玉虎,恭迎縣令大人!”早有耳聞,這個典獄綽號叫做白老虎,單從這外號看來,估計也是個野蠻的凶人。在人們心目中,大凡禁子之類人物,都是些兇殘之徒,我一眼掃去,果然大多是些三丶四十歲丶五大三粗丶滿臉橫肉的蠢漢,也有二丶三個年紀較輕的節級,卻也因職業的習慣,作出一付面無表情丶橫眉冷對的姿態。典獄白玉虎是監牢的首腦,也是縣衙屬下的一名小官吏,當然比其他人多些見識,跑前跑後,殷勤接待,充當導遊,把我和趙劍麟領進了監獄的大門。 別瞧我當過六年的芝麻縣令,官不大,官架子卻不小。這還是第一次到監獄裡視察呢!一腳踏入監門,一股酸臭鹹堿的蒸騰氣味撲鼻而來,逼得人頭暈窒息,身體搖晃欲墜,虧得趙劍麟一把將我扶住。白老虎也覺得有點不自在,趕快討好地說道:“大人身體不適,就不要進去了吧?這裡的氣味實在不好聞,我們天天待在這裡的人都有些不習慣呢!,何況大人的嬌貴玉體了。”這個牢頭真會見風使舵,嘴巴也夠甜的。見我執意要進去看看時,又趕緊朝前引路,並解釋道,“這些該死的囚犯,不聽規勸,不懼懲罰,仍是隨地大小便,弄得臭氣熏天。趕上這幫禁子又是一個個懶惰透頂,也不注意打掃。我這管監的差事也真是不好當啊!叫大人見笑了。”這個白老虎還挺健談呢。 舉目望去,過道兩旁的欄柵裡關押著二十來個犯人,一個個衣裳襤褸丶蓬頭垢面,也分不清老少俊醜。看到一個官員模樣的人進來,“呼啦”一起湧在欄柵後面,搖頭招手,一片“鳴冤叫屈”之聲響起: “哎呀!青天大老爺啊,我冤枉呀!” “冤呀!苦呀!冤枉啊!” “大老爺,你行行好,開開恩,放了我吧!” 看到獄中騷亂,看監的禁子們,害怕我這縣太爺怪罪,於是紛紛走上前去,顯示自己的忠於職守,在一陣“彈壓呵斥”聲下,舉起皮鞭丶棍棒,沒頭沒腦地向犯人打去,又是陣陣痛苦哀號之聲傳來。眾人皆知,這都是因為我這個縣太爺光臨視察所引起的混亂。我也識相地趕緊在白老虎的帶領下離開了這裡。穿過了一段小夾道,來到里間一個四周密不透風的監室,那就是死囚牢。 如今的死囚牢裡沒有死囚,故而一片寂靜,可是當我用眼光環視一周之後,不禁毛骨悚然丶不寒而慄起來。但見:一間丈方的無窗斗室中,牆皮剝落,蛛網遍佈,蟲蟻出沒,鼠狸穿梭,一盞長明的昏燈懸吊中央,照得室中隱隱約約,鬼影翩翩,遍地淩亂的稻草和牆角的一隻發著臭味的恭桶。我的腦海裡忽現出一幅 “風淒雨淋漓,葉落花凋零。高牆走狸牲,空屋飛流螢。人兒伴孤燈,梆兒傳三更。漫漫黑夜中,祈望天光明。”的淒涼畫面。王子峰丶孫元易丶王子陵就是在這裡走完了人生最後的里程。 白老虎見我臉色不好看,就獻媚地說道:“這裡骯髒污穢,大人千金之軀,還是離開了吧?” “別忙,聽說牢裡還有個審訊犯人的刑房,帶我們去看看好嗎?”我身旁的小護衛趙劍麟故意憋著粗大的嗓音說道。咳,還是劍麟弟心細,我已被惡臭熏得頭昏腦漲,把這個去處忘了呢! “老總見笑了,大牢又不是公堂, 哪有什麽審訊犯人的刑房,只不過有一處地方,用來懲罰違反監規的囚徒而已,大人不看也罷。” “一定要看,快帶路!”趙劍麟堅定地說。 白老虎無奈,只得將我們帶到隔壁的刑房。果然陰森恐怖,是我六年來仕途經歷中所見刑堂之所最。不大的一間屋內,遍佈著形形色色的刑具,十字架丶老虎凳丶懸吊練丶拶子丶皮鞭丶棍棒丶烙鐵丶火盆,還有許多專用的丶叫不出名的行刑用具,地面及牆壁上都濺落著斑斑血跡。朦朧中似乎聽得陣陣悲聲哀泣丶慘呼哭叫傳來,實是使人毛骨悚然,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趙劍麟也看出了我不自然的表情,這才看著我步出了大牢,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白老虎沏了一壺熱茶,喝了一盞,心緒始才安定下來,精神也振奮了許多。這才又對他發問道:“白節級,我且問你,你在這大牢之中公幹,已有多青年景了?什麽時候坐上這典獄之位的?” “大人容稟,小人是十六歲那年因糊口謀生,經友人介紹來此當了一名小禁子的,今年二十五歲,算來已有八丶九年了。至於這典獄之位,還是去年秋天,前任徐典獄在刑場遇刺身亡後,才提拔上來的。”白老虎畢恭畢敬地回答道。我暗暗吃了一驚,由於他穿著一身寬大灰暗的公服,剛才又是在昏暗的牢房中,看得不很真切,還以為他是個老牢子呢?其實他才二十五歲!借著屋內的光亮,仔細瞧了一眼,果然是個臉龐圓潤丶眉清目秀的俊俏青年呢!本想對監獄的黑暗腐敗做一番嚴厲的申斥,卻因他容貌的姣好,我不免也軟了半截。 “這麽說,你在這大牢之中也算是老資格了,對於大牢中的許多事情定是十分瞭解的了?”我打著官腔問道。 “大人且請問來,小人知無不言。” “好的,我且問你,本縣聽外間人雲,牢之中禁子心狠手辣,專向獄中囚犯索取錢財,中飽私囊,未果者,則施以私刑拷打!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剛才我也見到了你們的刑房,果然厲害,看來還是確有其事了?” “大人冤枉!”白老虎並不知曉我來大牢的目的,是為了探索王子陵等人的案情,還以為是來追查監獄裡勒索犯人錢財和私刑拷打囚犯等黑暗弊端的。頓時,臉色變得煞白,冷汗也下來了,叫了一聲“冤枉”就“撲通”跪在地上,叩了幾個響頭。“大人所說不假,但這都是徐典獄在任時幹下的勾當,小人等當時也是深惡痛絕。可是那時我等只是個小小的禁子,雖也分得過幾兩銀子,卻也是隨大流,自己作不得主啊!”按當朝的律法,私刑囚犯丶貪贓枉法,都是有罪的。所以白老虎盡力開脫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他毫不隱晦地承認了大牢中存在的積弊,也算是夠坦白的了。何況我還想從他口中問出些其他情況,也就不再為難於他。 “你休害怕,起來回話。”我安撫道,“想你也是監中的老人了,獄中發生過的事情定知道得不少,本縣看你也是個心直口快丶胸懷坦蕩的人,你就將這些年來,監中所關押的死囚犯人的情況,以及你們都做了那些手腳,說與我聽聽。縱有些過分之處,也是獄中積弊陋習長年流傳所致,本縣不會怪罪於你,你就大膽說吧!” “大人敬請息怒,聽小人慢慢道來。自屬下進入這大牢服務的七丶八年間,一共關押過三個死囚,卻都是罪大惡極的淩遲人犯。六年前的一個叫王子峰,是本縣大俠王德才的大兒子,也曾是本縣響噹噹的人物,因為殺父奸母被淩遲的。當時有人說他是因遭人陷害,是冤案,官府和民間都引起很大爭議,所以曾轟動了一時。小人那時初入大牢不久,只是個掃地打水丶端屎倒尿的小禁子,對案情不甚瞭解,出於好奇,也曾摸進死囚牢房去偷看。果然是個英俊漢子。可惜時運不濟,犯下了殺父奸母的滔天大罪,落得個淩遲的下場,也是替他惋惜不矣!” “那時的典獄,正是前任李某,本是有名的滾刀肉丶坐地炮,仗著兄弟是人人懼怕的劊子手,和地方上的惡霸豪強有些勾結,故而一貫盛氣淩人丶欺壓弱小。在監獄中對囚犯更是肆意淩辱,每每向囚犯勒索錢財,以飽私囊,若難滿意,則私刑拷打,任意折磨。大人見到的這間刑房就是他授意搞的呢!我等下屬也是看在眼裡,恨在心中,只是懼其兇惡,不敢言語“。 “令人意外的是,這惡人李某與死囚王子峰的關係到是十分投緣,不但在監中予以照顧,還承諾了替他撫養兄弟,且事後果真花費了不少銀兩將子峰的弟弟子陵買來,給自己的傻子侄女入贅做了女婿。後來人們才明白:這王子峰是個富貴之家,家財萬貫,定是用銀子買通了李某,一來保證了自己在獄中的舒適,二來也為兄弟安排了以後的生活出路。可是王子峰還是看走了眼,這個李某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有個先天石女丶失去性功能的傻侄女,詭計多端的李某,騙得了子峰的信任,得了人家的錢財,又給侄女搞了個俊俏的女婿,豈不是一舉兩得。子陵到了他家,遭到百般虐待,當牛做馬,沒過著一天好日子。” “最可憐的還是去年秋天處決的那個謀殺客人的店主孫元易,我們看監的獄卒雖不十分明白他所犯的案情究竟,但有一點卻是看得清楚的,就是他和李家有前仇。據說,這個孫元易不是江湖人物,卻有些俠義之風,看到李家虐待子陵,頗有些憤憤不平,於是拔刀相助,得罪過李家,結下了仇恨。今日入監,正好落在李某手中,這日子就不好過了,藉故弄到刑房之中,私刑拷打一番。小人那時在牢中已有了些地位,雖不願與李某同流合污,但懼其淫威,也不得不參加了幾次行刑。那李某心狠手辣,拶子丶夾棍丶皮鞭丶棍棒丶坐老虎凳丶灌辣椒水丶用燒紅的烙鐵燙乳頭丶用火筷子穿穀道等等刑法都用過。可孫元易卻十分堅強,酷刑之下,除了厲聲叫駡外,從未有過哀告求饒之舉。可憐押赴刑場之時,手腳骨骼都折成了幾截,還是我們幾個人抬著上的木驢呢!” “恰巧就是在處決孫元易的刑場上,惡人李某遭人刺殺身亡,也是他作惡多端,害人無數,引起了公憤,才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替孫元易報了一箭之仇。” “那第三個死囚就是王子峰的弟弟,李家的入贅女婿王子陵了,他------他------我------”說到這裡,白老虎突然變得有些口吃,當然是心有顧慮所致。 “你這牢頭,那時你已升任典獄之職,牢中的一切事務皆由你主持,必當瞭解得十分透徹,為何反而吞吐不言了?不要有什麽顧慮,從實說來,不得隱瞞,只要說清楚了,縱有什麽違法亂紀的行為,也都算在李某身上,你只是奉命而行,本縣決不拿你問罪。放心地說吧!” “大人能饒恕小可罪過,我就如實說了。”白老虎猶疑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王子陵長得和他兄弟十分相象,就似一個模子鑄出來的,特別是都有一頭如瀑布水瀉般的烏髮青絲,更是人間少有的精品。雖然都是死囚,可是在人們的眼中,對兄弟兩人的看法卻是截然不同,王子峰可能是個受冤屈的好人,而王子陵卻是個十足小淫賊,是個罪有應得的死囚!” “依你所言,王子峰和孫元易都是冤屈的,只有這王子陵才是真正的罪犯?有什麽根據嗎?”因為這牢子說的與我先前聽到的有些出入,所以提出疑問”。 “小的不敢!審案是縣衙的事,縣大老爺們肯定是根據真憑實據來定案的,小人們不敢有異意。小人說的,不過是市井賤民們私下的議論而已,作不得數的。大人就當是耳旁風,吹過去就完了。” “哈,哈。你到是個心直口快丶有嘛說嘛的人。好吧,你就接著說下去,本縣正想聽聽黎民百姓的看法呢!” “這王子陵到了李家,受盡了欺辱和壓制。白日裡幹的牛馬活,吃的豬狗食,苦之不盡;到夜晚,守著半落殘廢的妻子,毫無溫馨和快樂。那時節,確也得到四鄰鄉里的垂愛和憐惜,因此才會發生了象孫元易這種俠義心腸的人,出頭露面,替他打抱不平,以至得罪了仇人,弄丟了自家性命。可是他的這條命丟得真是值不得呀!因為後來的王子陵,完完全全地變了一個人”。 “李家兄弟遇刺身亡後,王子陵頭上沒了忌憚,沒了壓力,岳母懦弱,妻子又呆傻無能。於是乎隱藏在內心多年的淫蕩之情,就完全徹底地暴露了出來。一時間,登娼妓門求歡,門庭絡繹不絕,日夜歌舞昇平,男女性愛成風。這些絕不是我信口胡言的,都是左鄰右舍親眼所見啊!大人想想,在這種情況下,那個呆傻無能的妻子,他還能放在眼中嗎?於是就密謀除去了這個礙事的絆腳石。 “別瞧我們這些看監的,並不都是多好的人,卻也最恨像他這種表面上裝出一付悲天憫人的可憐蟲模樣,實際上一肚子全是男盜女娼貨色的人了。因此子陵一進入死囚牢,就是個遭人痛恨的角色。可巧此時縣令老爺發下話來,為了對他實施懲戒,以肅民風,要我們每日對他上刑一次,讓他痛苦難挨,卻又不能傷及皮肉。並給了每個禁子二兩銀子的辛苦費,有銀子可拿,又泄了私憤,這種買賣何樂而不為?這樣一來,子陵的罪就遭慘了,大人不知,這板子打丶夾棍夾,皮開肉綻,看似殘酷,其實都是些皮外之傷,養幾天就好了,那怕是骨斷筋折,十天半月也能接續,惟有這不傷皮肉的刑法,最是殘忍,痛苦還是其次,終身不得復原才是後患。但王子陵已是死囚,不幾日就要押赴刑場處決了,所以大家也無所顧慮,盡情施刑。” “那麽你們到底用了哪些刑法,才能不傷及皮肉呢?”我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大人為官多年,一定知道,對囚犯私設刑訊是違反律法的,但又是縣令所囑,不得不為之。大人饒恕小人罪過,小人方才敢說。”看來他對我先前的許諾還不放心,又找補一次。 “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你就大膽的說吧!似你這等坦白直爽,使本縣能夠得知實情的人,本縣不但不會加罪,還要褒獎呢!”在我眼裡,白老虎人長得好看,性格也直爽,所以對他有了好感,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坐老虎凳,灌辣椒水就是最常用的。還有就是絞刑,把王子陵脫光了,反剪了雙臂,脖子上套了絞索,懸在空中,就見他的兩隻腳像舞蹈般不停地蹬踏,不一會兒,臉兒漲紅了,嘴也張開了,舌頭也吐出來了,眼球也向外突出來了。既有趣又好看,但時間不能太長,也就幾分鐘光景,用手摸摸命根,只看馬眼有些濕潤,立馬放下來,否則一旦小便失禁,就救不回來了,麻煩就大了! “再有,既是監牢,陰刑是免不了的,輕者如用繡花針紮舌頭丶穿乳頭丶刺馬眼,重者如用鐵棍穿刺菊門,用脫了粒的玉米棒子抽插穀道等等。這種刑法施行下來,縱然以後人犯僥倖得到特赦,不被斬殺,也是要絕後的,因為他再也不能生育!” “耳聞外面傳說,牢裡還有人組織囚犯賣淫,以賺取錢財,死囚臨刑前夜,還要讓眾衙役輪奸,不知確有其事否?”趙劍麟問出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哎呀!大人切莫聽那小道胡說,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也許前任李典獄做得出來。自我上任以來,可是時時處處奉公守法,不敢越過雷池半步。否則我白玉虎的這顆腦袋也就保不住了!” 出得監獄,回到衙內,趙劍麟問我道:“少爺,你不覺得這個白老虎是在避重就輕,似乎隱瞞著什麽?且把一切罪惡都推在上司及前任李某身上,看來也是個刁鑽詭詐的人!” “我豈不知這白玉虎是在盡力開脫自己,明哲保身。因為遵照上司命令刑訊囚犯,縱使有些過火,也沒有什麽大罪。而私淫囚犯,按律當斬,他豈能輕易招認。不過有關監中的黑幕,我們很快就會弄清楚的,因為我們手裡還有那個刑房書吏張義的表弟許小靜呢!” (八)許小靜聲淚俱下的控訴揭露 當晚,再次宴請刑房書吏張義,並讓他攜同表弟許小靜一齊前來,為了方面,趙劍麟也以本來面目接待。這個小靜正是白天在監裡見到的幾個年輕小禁子之一,仔細觀之,卻也眉目清秀丶蓮臉生春,只是儀態清寒了些。酒過三旬,相互寒暄了一陣,輪到小靜說話了。 “承蒙大老爺不棄,請我兄弟二人赴宴,想我一個牢裡的小小禁子,卑賤之人,不遭嫌棄,能與大老爺同桌而坐,實乃小人三生有幸。激動之餘,心中肺腑,不吐不快。大老爺啊!小靜進入這監中服務,雖則只有一年多的時日,但所見所聞之醜惡黑暗,真是千車萬船,裝載不盡。若依小人本性,早就棄之不幹,一走了之,那怕死了也不願在這是非旋渦之中沾惹得一身惡臭。可是我這表兄一再勸我,稍安勿燥,靜心忍耐,借此機會近水樓臺盡力收集獄中各種弊端的證據,有朝一日,遇到清官縣令,也好出首揭發,把這些亂臣賊子一網打盡!” “我說小靜呀!”張義插言道,“眼前的趙大人,正是清官賢臣,他立志不但要徹底清除你們監獄裡的積弊陋習,還要將左右清河縣的那只害人的黑手揪出來,以還眾多屈死冤魂的清白呢!” 咳!什麽清官賢臣?狗屁!也太抬舉我了,我壓根兒也沒有想去根除什麽積弊陋習,也沒有想替誰們申冤雪恨的決心。我只是為了滿足個人的興趣愛好,採訪和探索一些年青美貌男子遭受欺壓淩辱的事實,以刺激一下心靈中隱藏著的欲望而已。可是在公開的場合,這種醜惡的思想確是萬萬不能暴露的!於是只有愣充大尾巴鷹,裝出一付正人君子的模樣說道:“對,張義說得對,只有把真相都說出來 ,本縣才好依法判他們的罪。將他們繩之於法。” “兄弟別怕,我們老爺是好人,是清官,他正想為那些被冤殺的好人們昭雪平反呢!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也算幫他一個忙啊!”趙劍麟也在一旁幫忙勸慰,同時心照不宣地偷笑著向我擠了擠眼。 “既然大人如此信任,小人就將所知道的都說出來。”許小靜雖然靦腆,但口才還是很好,把事情說得很清楚:“日間,大人在監中與白老虎談話,小人等在門外都聽到了,大人切莫信那白老虎的花言巧語,縱不是胡說八道,也是避重就輕丶推卸責任。其實這個白老虎最壞不過了,他之所以能在李典獄死後接任,就因為他以前就是李某的得力幹將,甚至比李某還要惡毒三分。李某雖狠,只是個有勇無謀的蠢人,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白老虎出的點子。勒索錢財丶私刑囚犯等連他自己都承認了,但決不是像他所說的那麽輕描淡寫。就拿孫元易來說,每次受刑都是往死裡整啊!直打得皮開肉綻丶骨斷筋裂丶傷痕累累丶氣息奄奄。可是元易的生命力特強,每次都能從死亡的邊緣轉危為安,就是打不死啊!對於王子陵則又是一種作法,讓他受盡了痛苦,卻皮肉無損,弄得他死不了,活著受罪!” “他們為何要這樣做呢?你知道原因嗎?”我插問道。 “這個可說不好。據白老虎說是上峰命令!可是我們大家的估計是:若不是得了大量的金銀賄賂,他們是不敢冒這麽大風險的。而在清河縣,有如此大膽量,敢於賄賂官府的,惟有劉宇軒了!但這也只是胡亂猜測而已。”許小靜喘了一口氣後,又接著說道,“還有一件罪行是白老虎絕對不敢承認的,就是組織囚犯賣淫,收取錢財,而幹這件事的老鴇兒正是白老虎!” “這麽說,監中的人犯包括孫元易和王子陵都為他們當過牛郎?”趙劍麟問道。 “那到不是,孫元易已被打得遍體鱗傷,動彈不得,連穀道都捅爛了,幹不了那事兒,壞事倒變成了好事,保住了最後的清白貞節。王子陵就慘了,他本就是個人見人愛的漂亮小帥哥,我記得很清楚,從三月初六日案發,到五月端午伏法,在監中住了整兩個月,每夜都少不了男人婦人,有時甚至一夜得對付三兩個呢!可為他們賺了不少錢,這也就是為什麽每次受刑都沒有破壞他的容貌和身體的緣故吧?” “最慘的就是在他臨刑的前一夜,陸續來了三十多個男女,整整折騰了一夜。那天正是我當值,就見那間死囚牢房裡,一個接著一個,有時兩三個一齊進去。耳中就聽得男人的喘息聲丶吼叫聲丶怒駡聲丶戲謔聲和子陵的淫蕩聲丶哀求聲丶悲泣聲丶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把外間關押的囚犯們一個個刺激得骨酥肉麻,都在哪兒手淫自慰呢!” “這個白老虎真是個該殺該斬的罪人啊!”刑房書吏張義憤怒地吼道。 趙劍麟用眼睛瞪了我一眼!是的,假若許小靜確是實話實說,那麽白老虎的確是該殺!可是白天他卻用熱情和直爽的假像欺瞞了我,使我親口許諾過赦免他的罪行。我明白了,許小靜先前的一席話,正是在有意識地駁斥我白天在監牢中的承諾!而趙劍麟瞪我的這一眼,正是在諷刺我:“看你怎麽收場?縣令大人是言而無信?還是堅持錯誤?” “聽說監牢之中,就數你與子陵最為相好,你給我們說說他的事好嗎?”知我者,趙劍麟也。還是他瞭解,我如今正是臉兒羞紅丶心存矛盾丶身處尷尬之中。趕緊把話題從白老虎引到了王子陵身上。 “對不起,剛才我讓白老虎給氣糊塗了,要不是劍麟提及,幾乎忘卻了一樁大事!” “這裡有幾件王子陵的遺物,請大人看看。”許小靜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縷金描花木漆盒,打開來,從中拿出一個年久已經發黃的白紙包,裡面包裹著一縷黑黑的長髮,“王子陵兄弟都是清河縣有名的俊男,最讓人稱道的就是他們都有著一頭又濃又黑又密又長的青絲秀髮,這一縷就是王子峰的,是在臨刑前夜剪下來付與子陵作為留念的。”趙劍麟用手捋了捋,柔軟光滑,我估計足有三尺長短。小靜又拿出一個紙張較為鮮亮的紙包,“這是王子陵的一縷青絲,也是在臨刑前剪下來,交給我保存的。”比較一下,子陵的這一撮和他兄長的一樣長丶一般黑,發徑更粗壯一些。啊!這就是美男身上的毛髮,可如今美男何在?在座諸人無不異口同聲發出陣陣哀歎! 小靜又從漆盒中拿出一把牛角梳子,說道:“這把梳子,是子陵他奶奶傳給他父親的,王子陵自父母雙亡,賣身到李家入贅為婿,這是他接受的王家惟一遺產,臨刑前又把它傳給了我,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東西,卻也算一件珍貴的傳家寶。在監中,子陵每日都要用它梳攏著自家的秀髮,每當此時都是含悲忍淚,痛哭憂傷不止!” 最後小靜從漆盒中取出一方沾著斑斑血跡的白綢絲絹,平鋪在桌上,說道:“就在今年的五月初,縣衙關於處決王子陵的消息傳到獄中,我當即悄悄地告知給子陵。他向我討要紙筆墨硯一用,想這監獄之中那來的文房四寶。無奈他拿出了這方絲絹,咬破了中指,以絹為紙丶以指當筆丶以血做墨,寫了這份血書,並同漆盒內的物品一併交付與我,並囑咐道:‘如若遇到清官,就將此物呈上,請他為我兄弟報仇雪冤。如若世間再無清官出現,就將此盒存於你處,作為我兩相識一場的永久紀念吧!’好了,現在我總算找到大人了,就遵照子陵的遺願,將此漆盒及血書交付與大人,望大老爺為民作主,排除萬難,替他兄弟伸冤雪恨!也不辜負朋友對我的一片託付之情!” 我們幾人都伸脖向那絲絹望去,王子陵留下的血書卻是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地歷歷在目,八個歪斜扭曲的血紅大字“兄冤弟屈丶為我昭雪”!此情此景,在座諸人,無不動容。小靜失聲痛哭,趙劍麟落淚悲泣,張義咬牙切齒,我也是激動萬分。看來為子陵兄弟伸冤昭雪之事,我是責無旁貸的了,作為一縣之父母官,當官不為民作主,豈不枉為堂堂七尺男兒了嗎!突然我的豪情大發,自覺得一瞬間高大了許多,真的以清官自居起來。 但是,我終究是個混跡官場多年的官吏,明瞭所有這些都還不能證實子陵兄弟無罪,更不能說明劉宇軒就是製造冤案的真正罪魁禍首。何況張義和小靜言語的真實性又有幾成呢?該不會他們也是在蓄意害人呢?於是就帶著幾分挑釁地問道:“據說監中,就你和子陵最為親密,從他臨終的託付來看,對你也是極其信任的。但是,你是獄卒,他是死囚,非親非故,他又無銀錢孝敬於你,你們之間的友情又是怎樣建立起來的呢?這不是令人費解嗎?” “大人差矣!若以金錢建立友誼,豈不失去了人格,也就與白老虎之流同為一丘之貉了!我兄妹雖一生清貧,兩袖清風,卻有著一腔正氣,決不為五斗米而折腰,更不會與邪惡勢力同流合污。大人就放心吧!我們所說,句句是實,決無謊言。”張義看出了我的顧慮,立即發言表明心跡。 “至於我和子陵的友情,說來也是緣分。”小靜到是很平靜地接著說道,“子陵被捕後,老爺升堂問案,子陵為申訴自己的清白,表明他仍是處男之身,並要求驗身。我兩都清楚地看到子陵的會陰鼓鼓的,顯然還是處男,還吃驚地互望了一眼,怎麽一個大名鼎鼎的淫賊,居然還會是個處男呢?那仵作到頗有職業道德,如實地回稟道:‘啟稟老爺,犯人乃處男之身無誤!’縣令聽後‘哈哈’大笑,我們還以為案情大白,要將子陵無罪釋放了呢。豈料縣太爺臉色一變,竟命令衙役對他施以毒刑,破壞了他的名節。更奇的是,當晚這個仵作就在家中暴病身亡!就是從這時開始,我對子陵的案件產生了懷疑,並對因給他驗身而遭至失貞的結果深感內疚。因此促使我在獄中對他格外體貼和照顧,久而久之,就建立了不錯的友情,他也才能將其身世及冤情全部告知與我,大人難道還有什麽疑惑之處嗎?”   “兩位不要見怪,也不要多疑,我家老爺也是為了把證據搞得更加真實可靠,才有此問,並非不信任你兄弟。否則也不會邀約二位來後衙私自相會了!”還是劍麟聰明伶俐,隨時幫我擺脫尷尬的局面。 送走了小靜兄弟,回到臥室,關好門窗,拉好窗幔,我和趙劍麟對面席坐,相視而笑。自我們開始探訪這個案件以來,為了保護我的安全,趙劍麟日夜不離我的左右,連夜晚也是同居於一室內。一天的工作疲勞之後,也該放鬆一下了。於是我兩像往常一樣,做起了喜愛的遊戲,就把這幾天採訪的事實當做了遊戲的情節。趙劍麟先裝扮成孫元易的樣子,被我“嚴刑拷打”後,綁跪在地上,一刀“砍了腦袋”,又“亂刃分屍”。隨後又打扮成王子陵模樣,讓我“強姦”,然後四肢張開,將身體貼在牆上,任憑我對他施以“淩遲碎剮”。興猶未盡,最後又讓他當了一把白老虎,經審訊確認有罪後,拉到一旁“斬首示眾”。一個晚上趙劍麟飾演了三個角色,“死”了三次,這才上床睡覺。 正要迷糊睡去,趙劍麟突然坐起,側耳靜聽,低聲說道:“不好!房上有人,有刺客!”說著,披上衣服下了床,從牆上摘下寶劍,“大雁哥,你躺著別動,我出去看看。”飛身出了房門在外面的時候,過去他叫我“少爺”,現在叫我“老爺”,但在私下,他都是親密地稱我作“大雁哥”我也趕緊坐起身來,警惕著四周,豎起耳朵靜聽著外面的動靜,果然覺得房頂上有人走動的破風聲。隔了一會兒,才又聽得外面有縣衙值夜士兵的奔跑和吆喝聲。約莫一頓飯的時光,趙劍麟回到屋裡,“看到房上有兩個黑衣人,被我攆跑了。士兵們把這縣衙裡外又仔細搜查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麽情況。放心睡覺吧!” 趙劍麟重新上床,依偎在我的懷裡,忽然抬起頭來望著我問道:“大雁哥,你真的下定決心,要替王家兄弟報仇雪恨嗎?真的要把劉宇軒之流逮捕歸案丶繩之於法嗎?” “小麟,你不覺得我們已經深深地捲入到此案之中,已到了欲罷不能,覆水難收的地步了嗎?”也許是剛才刺客的出現刺激了我,我還沒有什麽動作,你們到先下手了!“這王子陵的冤情到底和劉宇軒有多大關係,現在尚難斷定?但我們這一路行來,所見所聞,可以肯定這個劉宇軒確實是個人人痛恨的惡霸土匪。我作為一縣之主,老百姓的父母官,於公於私,都不應該放過他吧!” “縣大老爺的決心,我不敢有異議。但現在敵人似乎也已察覺到我們的意圖,今後的兇險也是多多的。大雁哥,你要時刻把我帶在身旁,保護著你。縱使我力所不及,我倆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緊緊地把他抱在懷裡,心中感到一陣由衷的欣慰和幸福。 (九)劊子手坦蕩直爽的高談闊論 次日,我和趙劍麟登門造訪了劊子手郝大壯,去見這種人,趙劍麟當然是易容為虯髯護衛了。和郝大壯的談話,當數所有採訪中最為坦蕩直爽的一個,因為敢於擔當劊子手這行職業的人,多為性格粗獷丶兇悍丶膽大丶暴烈之徒,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再說旁人殺人是犯罪,對其罪行自然是千方百計地隱匿和狡辯,而劊子手殺人是執法,可以大張其鼓地吹擂和誇大自己的行為。 郝大壯,四十來歲年紀,身強力壯,也很健談。雙方初次見面,幾句寒暄,我就聽出他的一嘴蘇北口音,細問之下,原來他也是常州府人氏,我兩還是同鄉呢!關係又親了一層,說起話來就更無拘束: “我是去春才由常州遷到這清河來的,大人為官多年,定也知曉,我朝劊子手的職位分為四級,主刀的叫姥姥,左右兩名助手分別叫大姨和小姨,下面便是外甥了,也就是學徒的。常州是江南的大府,清河是直隸的小縣,差著幾級呢。我是常州府的姥姥,到這清河縣來才當了一名大姨,豈不是吃了虧嗎?我是自願的呢!大人有所不知,我們劊子手這行,幹的是殺人的買賣,每年都要砍上幾顆腦袋,有該殺的惡人,也有冤死的好人,明瞭事理的知道我們是奉旨殺人,為民除害,縱有差錯,罪不在我。可不明事理的卻把仇恨都記到了劊子手頭上,年深月久,積累的仇恨越多,就該拉巴巴挪挪窩了,否則你這條小命也就難保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暗地裡費了。所以我寧願降級也要適時換個地方,到清河縣討口飯吃。清河縣有李保官坐在姥姥的位置上,他是老人,我是新人,不能喧賓奪主,當然只有屈居其下當了一名大姨。 “李保官在清河當劊子手已有三十多年光景,照理說早該挪挪窩了,我也曾勸解過他,並說如果願意可舉薦他到常州去。可這老兒故土難離,猶疑不決。這不,去年不是叫人給害了,連老婆都搭上了呢!其實,說起來李保官也是死得冤枉,因為那日行刑,主刀的劊子手原本是我,而不是他。” “為什麽那次行刑,改由大姨主刀,姥姥反當了助手呢?”趙劍麟插問道。 “是呀,老郝兄,你把那日的情況細細說來與我聽聽。”我說。 “哦!是這麽回事。你別瞧不起劊子手這行殺人的職業,也是一門高深的技術呢!當今這行當,分南北兩大流派,清河縣的這些劊子手都是李保官的徒弟,屬於北派的風範,而我生長在南方,學的是南派的技藝。北派粗獷豪強,殺起人來大刀闊斧,最能震撼人心;南派則細膩精緻,一刀一刃如行雲流水,最有欣賞價值。南北兩派各有頂尖高手,有時也互相交流丶切磋技藝,有時又互不服氣丶彼此拆臺。我到清河之後,自以為初來乍到,無有根基,故屈居於李保官之後。但他也時刻警惕著,怕我搶了他的地位。這次行刑,就是以南北交流為名,實是想看看我有多大能耐?因此主動把主刀讓給了我。大人有所不知,刑場殺人,最難的就是淩遲刑了,特別是行刑時哭叫喊鬧丶掙扎顫動都比日常用刑強烈,剮割起來難度也加大了許多。所以李保官就想用孫元易的俊美胴體來殺殺我的銳氣。 “那一天,我們剛把馱著孫元易的木驢推到刑場,忽然從房上躍下四丶五名黑巾蒙面的匪徒,大聲吆喝著殺將過來,我心裡也是一陣緊張,心想這回完了,我在清河縣第一次行刑殺人,就碰上了劫持法場,我命休矣! “要說劫持法場,就應該沖著主刀的來,只有把主刀的殺了,才能解救得囚犯。可是這幫匪徒竟棄主刀的劊子手與囚犯于不顧,直奔他夫妻二人,手起刀落,把李保官的腦袋像砍瓜似的骨碌碌砍了下來,又攔腰一刀,把他兄弟李節級像切菜一般斷為兩截,連肚腸內臟都撒落了一地。匪徒們殺了他兄弟,就一聲呼嘯,紛紛奪路逃之夭夭了。這正說明匪徒不是來劫刑場的,而是專門來刺殺他兄弟二人的,這不是報仇雪恨的行為又是什麽呢? “縣太爺也給嚇得屁滾尿流,慌忙下令,立即將孫元易處死。在那種緊張的情況下,誰還有情緒來慢條斯裡地享受剮割囚犯的樂趣,於是就叫了幾個外甥,把孫元易拖到刑臺上,一刀砍了腦袋,再亂刃分了屍,結束了行刑。” “什麽人這樣大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國家明正典刑的法場上行兇殺人呢?”我也為這些匪徒明目張膽的行為而惱怒,於是問道。 “據我的經驗,這種復仇行為,若是個別苦主的私自所為,必是採用偷雞摸狗似的暗殺,敢於如此明目張膽的在有眾多兵士護衛之下的刑場上行兇殺人,必是本地頗有勢力的匪盜或豪強,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一方面刺殺了仇人,另一方面也給官府一個示威,顯示自己力量的強大,以此要脅官府。當然這官匪之間的貓膩,就不是小人這等初來乍到的人所能知曉的了! “這也是老天爺有眼,李保官遇刺身亡,使我自然而然丶順理成章地坐上了姥姥的位置。可惜的是,這一次我失去了在清河縣表演高超殺人技藝的機會,更遺憾的是,在我以往的行刑記錄中,還是第一次遇到像孫元易這麽俊美的男子,沒有能在他那光滑柔順的肌膚上割上幾刀,過過癮呢! “但是,吉人自有天相,不到一年的時間,上司又判決下來一個淩遲的男犯王子陵,比先前那個孫元易更年青丶更英俊。縣衙和府衙都下了命令,對他要加強行刑力度,這一回我可要大大地施展一下我的殺人技術了!說實在的,自我從事劊子手職業二十多年來,也剮過十來個死囚,但像王子陵這樣才十八歲的妙齡青年,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呢!心情之激動難以言表。所以,事前我們劊子手和刁師爺一起商量,擬訂了一套既對死囚極其殘酷又使觀眾極具觀賞價值的行刑方案,並做了充分準備。 “行刑那日,卯點時分,我帶著一行劊子手到監中提取人犯,典獄白玉虎剛將赤條條的王子陵從監中帶出,去了鐐銬,交付與我。這犯人過去大家也曾見過,乃是一名青春靚麗的青年,今日再見,大吃一驚!因為今日之他卻是面色陰暗丶精神不振丶四肢無力丶搖搖欲墜。長期的監禁,又到了生死關頭,連嚇帶怕,出現這種情況皆屬正常。但我看到他的兩條大腿呈羅圈狀張開著,把男人的神秘私處盡顯畢露,卻又似神情麻木,毫無羞恥之態,我已經明白了三分,定是昨天夜裡不知有多少個人姦污了他。我把眼光朝他跨下溜去,果然菊花紅腫著,裂開了一道大大的縫隙,露出裡面充血的嫩肉。私淫死囚雖然是違法的,但死囚臨刑前夜被衙役或獄卒們輪奸,也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何況典獄白老虎利用囚徒賣淫,賺取錢財的事,早已是公開的秘密,看來今天他在王子陵身上又賺了不少銀子。我和白玉剛經常在一起打情罵俏也是習慣了的,於是決定和他開個玩笑,故作怒氣地對他說道:‘白典獄,你好大膽!竟敢放縱他人姦淫死囚,你就不怕我告發你,要了你的小命!’說著以手帶刀劈向他的脖子,卻順手摸了一下他那俊俏的臉蛋。 “白老虎也裝出一付害怕的可憐相,哀求道:‘大哥,你行行好,就饒恕小弟這一回吧,讓小弟也賺幾個外快用用。’說著向我做了一個鬼臉,‘以後小弟定當湧泉相報,兄弟們看中了監裡的哪一個,我都免費招待!’ 我誰也看不上,就看中你了!怎麽樣,陪我睡一夜如何?’ ‘好你個郝大壯,膽敢吃起我的豆腐來了!看我不找人廢了你。’ ‘哈,哈,還不知是誰廢了誰呢?我看你還是悠著點,就你幹的那些醜事,這顆腦袋,遲早也得叫我親手砍了下來呢!’ “哎喲!我怎麽在大老爺面前說這些呢?大人恕罪,我們這些無文化的粗魯小人,開玩笑逗樂慣了,到叫大人見笑了。”是啊,像這種醜陋的言語,淫糜的事情,也只有郝大壯這類人物才能說得出口,不過也好,從中到真可以瞭解到一些鮮為人知的隱秘呢! “你就隨便說吧,我們老爺還就愛聽這些事情呢!”好個趙劍麟,把我心中的秘密也給暴露出來了! “那我就隨便說了。”聽了趙劍麟的言語,郝大壯就更加無拘束地信口說了起來。 (十)郝大壯描述著刑場的殘酷血腥 郝大壯繼續說道:“胡大老爺命令我們,刑前對王子陵要進行充分的公開淩辱,以便在心理上給予死囚以沉重打擊,又為觀眾提供最為悅目的欣賞。數日前早在監門外搭了一座戲臺,立了一掛門字型的刑架。 當日清晨,我們將人犯王子陵從監中提了出來,赤膊反剪,拖上戲臺,懸吊于刑架之上。刁師爺也不知從哪裡糾集了十數個老妓女乃至無賴花子,準備對他進行淩辱丶施暴。此等人選俱都是些人老珠黃丶面容醜陋者。刁師爺說了:‘淩辱方式任便,但不得弄殘了丶弄傷了丶更不能弄死了!’由於王犯子陵生得容顏俊美丶身材高挑丶肌膚白嫩,因此刑前任何人不得將其身形有所傷害,要保持其體膚發孔各部分的完整,以便行刑時人犯仍具有最完美的體態。請來的此類醜陋人物,若在平時是根本不可能聞到男人味的,就是那些下三爛的窯子裡,倒貼價錢也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跟你的貨色。今天好了,放著一個大美男在面前,任其玩弄,還不發了瘋似地一哄而上,在子陵身上摸的丶揉的丶吻的丶操的,十八般武藝全施展開了,整整折騰了一個時辰。可這子陵,卻也奇怪,居然不哭不叫丶不掙不紮,只是緊閉雙眼丶深鎖眉頭,毫無表情像個死屍一般,任他們玩弄。本來那些興高采烈,打算欣賞子陵淫蕩表演的觀眾,此時也沒了興趣。有人說他可能已經死了,有人說像他這種淫賊,此等做法太小兒科了,根本激不起他的淫性。看看沒有什麽起色,也就紛紛離去了。 “跟著就該遊街示眾了,那旁推過木驢,這掛木驢正是孫元易騎過的那掛,只是將驢鞍上的木杵換了根更為憨大的。眾人驅散了那些醜陋花子和老妓女,將子陵從刑架上解下,重新上了死囚的捆綁,插了亡命招子,抬到木驢背上,將那木杵對準他的穀道,死命向下壓去。子陵這才發出了自提出監後的第一聲慘烈地嚎叫,試想,已被眾人玩弄得紅腫潰爛的穀道,又被粗大的木杵插入,其劇烈的刺痛是任何人也經受不起的。經過長時間的折磨,此時的死囚已是心力交瘁,精神萎靡,身體癱軟,在驢鞍上根本就坐立不住,不加扶持就搖搖晃晃,欲墜落跌下。李保官死後,剩下的幾個小姨丶外甥們都是些小屁豆子,沒有絲毫經驗,紛紛把眼望著我,似乎在問:‘怎麽辦?’看,我又可以賣弄一番了!我讓白老虎到監中找來一塊長木板,用扒釘釘在木驢上,再把死囚的身子扶直了,在木版上下捆了幾道固定住,這不就成了。再給他餵食了一碗參湯,裡面摻上些春藥,不但可以在遊街當中為犯人提神壯體,且因淫藥的催情作用,必當做出各種淫姿浪態,道出許多淫聲蕩語,以供觀眾諸君嗤笑,加大觀賞力度。 “這才吹響了嗩呐,敲起了破鼓,開始遊街示眾,按東南西北方向遊遍四門。遊了不到半頓飯功夫,子陵的精神逐漸亢奮,原來灰白的面容出現了朵朵紅暈,眼也睜圓了,小嘴一張一合地喘息著粗氣,發出低聲地呻吟,我知道是那碗摻雜淫藥的參湯在他身上發生了作用。可惜整個遊街過程中也就只此而已,並沒有我們預想的淫蕩場面出現,實在有些大刹風景。後來我才想通了,經過六丶七個時辰的淫辱,王子陵早已筋疲力盡,性神經都已麻痹了,不論何種摧殘和刺激都不能激勵他性欲的復蘇。這時我才感到悔之晚矣,刑前不該讓人肆意地淫虐他,以至釀成了如今的後果。這叫做吃一塹丶長一智,花功夫丶買教訓,大人今後若是再有這種差事交給我,有了這次的經驗教訓,我一定幹得保險大人看得舒服丶滿意。哈,哈! “遊完了四門,把死囚押到了刑場。由於子陵本是清河縣有名的美男子,更因為兄弟兩人都是剮犯,名聲在外,所以觀刑的人群眾多,把那刑場擠得水泄不通,看見死囚押到,激起了陣陣騷動,歡笑丶吵鬧丶怒吼丶哀歎之聲此起彼伏。刑場上早已搭好刑台,並立了一掛四尺來寬丶丈多高的門字刑架。大家七手八腳將死囚從木驢上卸下,拖到刑台之上,去了綁繩。四個外甥,一人拽住一肢手腳,把他張開了,貼在刑架前。我拿了四棵七寸長釘,從手腕處把他的雙臂釘在刑架的橫樑上,又從腳踝處把他的大腿釘在兩旁的立柱上。別看子陵是個青年,到很是能夠忍痛堅持的,鐵釘穿體的激烈疼痛也只做了幾個緊鎖眉頭丶呲牙咧嘴的怪相就挺過去了。然後將他那一頭長長的漂亮青絲秀髮分成兩綹,打一個疙瘩,拴在刑架的橫樑上。 “這一切做完後,看看天色,離正午還有一些時間,我琢磨著給他加一點零碎,讓觀眾逗一逗樂子,就命幾個外甥去拔他的陰毛和腋毛。王子陵年少,雖然肌肉已經很發達,但畢竟尚未發育完全,陰毛柔軟稀少,腋毛更是沒有幾根,不消兩袋煙功夫,就變成一片光板子了。隨後大家就在一旁稍事休息,靜等著淩遲碎剮行刑的開始。淩遲刑法,俗稱千刀萬剮,實際上此次行刑,我們計畫乃360刀而已,準備分五次完成。每次間隙時間停頓片刻,可用鹽水清洗傷口,並餵食參湯數口。以增加人犯痛苦,補充死囚體能,延緩死亡過程。 “看看日頭升到中天,立竿無影時,那旁追魂炮響起,這邊陰陽生高叫:‘午時三刻已到,行刑開始!’我把那盛放行刑刀具的皮囊斜挎在肩上,大踏步地向死囚走去,因為我是第一次在北人面前表演南派的精湛技藝,又是第一次剮割如此美貌白嫩的花季青年,心內也有幾分激動和興奮,可是當我拿刀的手剛要觸及他那雪白細嫩的肌膚時,突然子陵睜開了雙眼,一波悽楚又悲涼的目光朝我瞟來,頓時我的神經一震,全身血液似乎凝固了,拿刀的手也在不住地顫抖,腦門上浸出了一頭冷汗。我幹這行二十年來還是第一次出現如此緊張和不安的局面,我知道這一刀是割不下去了,於是退後了幾步,倒了一碗燒酒,‘咕咚,咕咚’大口喝了下去,熱血才又沸騰了起來,鼓足勇氣,咬緊牙關,走向前去,將那把薄薄的尖刀,朝他白嫩的皮膚上劃去,一片鮮紅蕩漾開來! “ 開始的一次,我們稱為首十刀:挖去左右乳頭二刀,後四刀切去兩肩,兩刀割掉睾丸,第九刀鏇出陰莖,第十刀割舌。這十刀割的都是精細的部位,技巧要求很高,又都是男人身體上最為敏感的器官,也是死囚最為痛苦的時候。此時的王子陵再也不能保持先前那種沉靜無聲,面無表情的姿態了,難以忍受的疼痛使他奮力地扭動和掙扎,口中也發出了淒厲的慘嚎和悲傷的哀鳴。 “第二次是前一百五十刀:採用薄片小刀,切割人犯表面皮膚,這一過程是劊子手賣弄技術的最佳時期,也是觀刑群眾對行刑者鼓掌叫好最多的時候。即把死囚的皮膚切成半寸見方薄片,劊子手本身要做到姿態優美丶動作敏捷。切下來的肉片則要大小均勻丶薄片透明。此時只見王子陵身上的脆嫩肌肉像雪花般飛飛揚揚丶一片片飄落地上,鮮血從體內滲出,流淌丶滴落。不一會兒,地面上就集聚起一堆猶如打濕了的紅色花瓣,粘粘連連丶零零碎碎的肉片。觀眾也看得癡迷了,歡呼叫好之聲不絕於耳。此刑一過,人犯體無完膚矣,但卻沒有破壞身體的健美體態。 “第三次是中一百五十刀:採用尖頭細刀,挖掘人犯內部肌肉,以直徑半寸圓孔為佳。一刀下去,犯人一聲哀號,觀眾一起驚叫,鑼鼓一陣亂敲。刑臺上下,官丶民丶兵丶犯互相呼應,形成了一派最為熱鬧的行刑場面。此刑完後,人犯幾乎已只剩下骨架了,但其面部容顏沒有受到絲毫損害,仍俊美悽楚。 第四次是後四十刀:開膛剖腹,掏出五臟內腑,並寸磔之。這是最為殘酷和血腥的場面了,當你把那胸腹剖開之後,肚囊裡的肝腸腑髒丶鮮血脂肪丶糞便屎尿全都流了出來,粘粘糊糊丶骯髒污濁丶腥臭熏天。此情此景正是衡量一個劊子手技術等級和精神狀態熟優熟劣的時候,一些沒有經驗的或低級的劊子手遇到這個場面,就會頭昏腦漲丶呼吸不暢丶手腳發軟,此時就得換上替補的,繼續行刑,那麽他的飯碗也就砸了。同時也在考驗著觀刑者的膽量和意志,許多膽怯的觀眾,就是在這個時候低頭遮目退出了刑場,甚至還有昏厥不醒的呢!。 “最後一次叫尾十刀:斷去手腳四刀,砍掉肢體四刀,最後兩刀掏心丶斬首。這最後的幾刀定要迅速麻利,一個優秀的劊子手必須保證剮到最後一刀,死囚仍的活著的,否則必當受到上司的申斥和同行的恥笑。我已有了二十來年的殺人經驗,做到這一點是絕對有把握的。當我把他的心臟掏出來後,放在手掌心上一看,果然還在‘朴樸’地跳動著呢!趕緊拿去給縣太爺驗看。回轉身來,照著他的脖頸一刀揮去,結束了他的生命。只見遍地碎屍爛肉丶骨骼肚腸丶血污內臟,惟有那顆英俊年少的首級仍舊高高地懸掛在刑架的橫樑上。 “整個行刑過程,痛得犯人慘呼哀號丶淒厲喊叫,看得觀眾驚心動魄丶歡呼雀躍,是我一生經歷過的最難以忘懷的刑場殺囚之範例了。 “不瞞大人說,我郝大壯一輩子殺人無數,可是殺這種青春妙齡的美貌男子卻是破天荒第一次,也是感觸甚多。記得我第一次剮割的土匪,是個粗壯野蠻的黑漢,容貌醜陋得看著都讓人噁心,那一身橫肉又粗又黑,整個行刑過程就和殺豬宰羊一般,沒有一絲興趣。第二次淩遲的那個謀殺親夫的淫婦,到是有幾分顏色,可是過於豐滿肥胖,割下來的皮肉如同肉鋪子裡賣的豬油,脬脬囔囔。惟有這個王子陵,臉蛋兒標緻漂亮,全身肌膚也是那麽白嫩細膩,吹彈得破,就像是大街之上賣的涼粉一樣。哎!就連我這個殺人不眨眼的老劊子手,也壓抑不住內心的衝動,哈,哈------” “老郝頭,別扯遠了,快接著說刑場上的事。” “沒了,殺完了!最後那顆漂亮的人頭掛在刑架上示眾,剮割後的碎屍殘骨,自有專人收拾,棄之于深山溪穀,任憑鳥獸蟲羆蠶食,我們劊子手就不去管他了。記得那天正是五月端午節,天氣十分炎熱,那顆首級示眾沒幾日就腐爛發臭,最後也不知叫誰人弄走了。” (十一)悅來客棧的歷險經過 十日後,縣衙內有關王子陵案件的知情人基本訪問完畢,於是我和趙劍麟就把採訪的重點移向外界社會,當然是微服私訪了。趙劍麟擔心我的安全,我卻不以為然,因為自我來到清河做官後,還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過面,化裝成一個游方商旅,是絕對露不了餡的。 又走訪了十餘日,也沒有得到什麽特別新奇的結果。李保官家的左鄰右舍,龜甲胡同一帶的居民,一致稱讚孫元易是個被冤死的俠義之士,而對王子陵則褒貶不一,總的說來,都認為他先前也是個溫良賢淑丶恭儉謙讓的青年,後來變成了個淫糜浪蕩的淫魔,最後竟勾結土匪謀害了媳婦全家。人們為他少父無母的身世而可憐,為他遭受兇惡媳婦全家的虐待而不平,為他入贅一個虎狼窩而惋惜,為他與眾多男女的不清不白而唾駡,也為他的謀殺媳婦而憤怒。但是,對於劉宇軒,雖然人們有所忌憚,不敢直言,語裡話間卻是異口同聲咒駡他是個惡霸土匪丶地痞淫賊丶混世魔頭,恨不得食其肉丶寢其皮方能消恨的壞蛋! 事實已經昭然若揭,劉宇軒是個萬惡的罪魁禍首,要為冤死者鳴冤平反,要為人民大眾除害,就得將他繩之於法。為此必當首先取得他為非作歹的證據,目前王子陵等人的冤案正是一個最好的突破口。可是至今我們得到的資訊都是他人的推測和判斷而已,看來真相惟有他本人才能破解,因此現在是到了該和他正面接觸的時候了。 一日夜間,我和趙劍麟商量,我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從劉賊本人那兒才能找到真憑實據,我想去會會他!” “啊!你瘋了。”趙劍麟吃驚地說道,“他可是個吃人都不吐骨頭的惡魔,難道你不害怕嗎?他在這清河盤踞多年,有錢有勢,耳目眾多。最近縣衙又出現了刺客,都說明他早已瞭解到我們的意圖,你這一去,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嗎?” “你只說對了一半,他正千方百計地打聽我這個新任縣令的底細,那是肯定的。但他目前的用意並不是要殺我,而是想勾結我,與他同流合污。我們何不將計就計,施展個美男計,憑你大雁哥的一表人才,加上他固有的淫蕩本性又好龍陽,定可將他‘勾搭’到手。官匪一但‘勾結’,他能不將真情吐露出來嗎?” “我到不是怕他殺了你,憑我趙劍麟的本事,一個劉宇軒還不在話下。我怕的是偷雞不著蝕把米,那個賊人有十分的容貌,就怕幾個回合下來,大雁哥就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做了俘虜!嘻嘻。” “小鬼頭胡說八道,你大雁哥是那種人嗎?” “那麽我們怎樣才能見到劉宇軒呢?把他請到縣衙,設宴請他?” “不行,現在還不到暴露我們身份的時候,只能微服私訪。你記得六年前你我路過清河時留宿的那家悅來客棧嗎?那個老闆好事,又和王家以前有些交往,給他銀子,讓他引見,豈不大功告成!” 計議已定,次日,我倆化妝易容成了兩個客商模樣,往那日住宿過的悅來客棧而來。進得店堂,只見客棧已然翻修一新,比從前氣派多了。就向小二說道:“欲見你家老闆,請求通報一聲。” “你們是親戚?還是故交?”那人問道。 “非親非故,只不過若干年前,路過清河,曾在此店住過一宿,一面之交而已。” “哈,哈。一面之交,也煩客官前來探視,也算是個有情有義之人。好吧,既是孫老闆的故交,也就是我的朋友,請進,請進。”這男子話中有音,為了探得個究竟,我們也不客氣,就隨他進了客廳。分賓主坐下,那人使個眼色,小二點頭會意,即刻沏上茶來:“請用茶。”那男子客氣著。 我端起茶碗,用嘴吹了一下茶葉沫子,一股清香撲入鼻中,饞蟲引得不知不覺喝了數口,口中贊道:“好茶,香茶!” 言未終了,只覺得頭昏腦漲丶眼前發黑丶天地旋轉丶支撐不住,撲倒在茶几之上。朦朧中似乎瞥見趙劍麟拔劍躍起,未及站穩,也一交跌倒在地。 劍麟心中詫異,已知中了圈套。說聲:“不好!”才要轉身,哪知道腳下早踏住了鎖簧,等翻了木板,劍麟不及騰挪,身體直落了下去。 劍麟誤中機關,地上鐵板翻轉,他整個人掉落進陷阱中去。他急運輕功欲翻起,卻不想那陷阱中竟然有一股吸力,使他不由自主下墜去。 人在空中,只見四下漆黑一片,少俠只覺渾身被繩索纏繞,竟然絲毫不能動彈。 又聽見一陣鑼聲亂響,外面眾人嚷道:“抓住了!抓住了!” 幾個莊丁舉著燈籠火把沖進密室裡來,原來鐵板之下,另有一間屋子,半空中懸著一個軟金絲兜子,四面皆是活套。劍麟掉在裡面往下一沉,四面的網套兒往下一攏,有一根大鐵線繩總結扣住,再也不能掙扎。 劍麟深吸一口氣,反肘欲拔劍突圍,被一個莊丁看破,忙喝道:“將他手中寶劍摘了!” 就有人上來從網眼中奪他手中武器,劍麟還待掙扎,其餘幾個莊丁立刻揮舞著棍棒朝他身上打來。這羅網甚是古怪,柔韌異常,少俠被羅網所困,根本無法閃躲,幾棍重重落在他身上。一疏神,那奪劍的莊丁居然手法極其巧妙,刹那間寶劍也被掣了出去。 “這傢伙還不老實,須得好好的教訓,殺殺他的威風!”一個莊丁一邊抽打趙劍麟一邊怪叫道。 一時間棍棒如雨點般向劍麟身上招呼,打的纏著劍麟的繩網在空中如同陀螺般旋轉,劍麟無法躲閃,只得運功拼力忍受。劍麟武功了得,等閒人等拿鐵棍砸他也是尋常看待,卻不料這些家丁的武功都是一流高手境界,功力十足加之招數精奇,加以劍麟身陷羅網之中,無法躲閃。猛的一棍正捅在他的丹田練門處,劍麟神功初成,此處練門還難以看護周全,此時被人打中,只覺真氣渙散,聽得劍麟一聲悶哼,眼前一黑,眼見得人影都模糊了起來。 眼看著束縛在羅網中的少俠沒了反抗的力氣,幾個莊丁這才住手,將一副手銬伸進網路中反銬了劍麟的雙手,又在他雙腳上釘一條鐵鐐,這才放低繩索,將劍麟反剪雙臂從繩網中放出來,然後嚷嚷著把劍麟剝光衣服。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我才悠悠醒來,發覺自己正睡在一張四面幃帳的大床上,身上蓋著一條大紅緞面的被子,意欲翻身起來,身體軟綿得難以動彈,到是那根小弟弟正硬梆梆地怒挺直立,不由得警覺,吃了一驚,原來我還精赤著身子呢!又聽幃帳外有人說道:“少爺,他醒了。”隨即幃帳撩開一面,露出剛才那位:“縣令大人!你休息好了嗎?” “你怎麽知道我就是當今縣令?”奇怪,我到清河後,還沒有在公眾場合下露過面,他怎麽會認識我呢? “哈,哈!自你到達清河的第一日起,我們就注意了你!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之下,我自己就曾穿著夜行衣,到後衙去窺探過幾次呢!要不我們怎麽能在這客棧裡等你個正著。” “你是劉-----”我真正地大吃一驚了。 “正是我劉宇軒!” “劉宇軒,你好大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綁架本縣縣令,該當何罪?”我外強中乾地打起官腔。 “縣令大人,你說錯了,我們何曾綁架了你?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我們反到給與縣令大人熱情的招待和照顧,不是嗎?你現在還正在我的床上,蓋著我的緞面被子,舒坦地睡著休息呢!”他說的沒錯,是我自投羅網的啊! “你們這樣注意我,又‘熱情’的招待我,不知為了何故?”事實已然明顯,我和劉宇軒短兵相接的場景,已經提前發生了。我的護身符趙劍麟不在身邊,心裡也有幾分緊張,但我也不能失去當官的尊嚴。因而明知故問地說道。 “沒什麽別的意思,只不過是想高攀一下,和縣令大人交個朋友,或許能夠結拜成兄弟,當然最理想的還是成為一對恩愛的夫妻才好!”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全無一點羞澀的感覺。 “交個朋友當然沒有問題,結拜兄弟也未嘗不可。”說實話,我也不是個純潔的讀書人,下流社會中的花言巧語也能應付幾句,“只是這夫妻嘛?卻不好辦!你我呢?也已有------”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了趙劍麟,我和他雖有夫妻之實,卻無有夫妻之名,這話是不能說出口的。趕緊轉移了話題,“你把我那護衛怎麽樣了?快放了他。” “哈,哈。什麽護衛?就是那個小鬼頭吧!嘻,嘻。也是你的小情人。放心吧,只要你我相好了,我怎麽敢傷了他呢?” 聽到趙劍麟無恙,我的心也放寬了些,就專心一致地思考著對付這個淫賊的辦法。其實這次微服私訪的目的,本來就是企圖施展美男計來勾搭劉宇軒的,如今他的想法不正入了我的轂嗎?什麽朋友丶兄弟都無所謂,那怕做幾天露水夫妻也沒什麽了不起,反正逢場作戲嘛!主意打定,心理就安定了許多,於是開言問道:“請問,為什麽你願意和我結交呢?” “大人又不是不知道,我原是景陽崗上的土匪,你是縣令,官匪勾結,天經地義。匪有官的保護,才能安全,官有匪的支持,才能發財,這叫互相幫助,互通有無。前任胡縣令就與我結拜了兄弟,由於他的支持,我才成了清河縣人人敬畏的首富一霸,而他從我這裡得到的好處,每年也不下千金之數。不過因他和我年歲相差太大,已經是個糟老頭子,讓人沒什麽興趣。你我則不同,據我所知,大人今年貴庚二十四歲,比奴大了一歲,不正好是才貌丶志同道合的一對愛侶嗎?” “郎才妾貌還說得過去,志同道合卻未必吧?” “哈,哈。不瞞大人說,我這一方是毫無了牽掛。至於大人一方,我曾多次夜間潛入後衙,窺得大人與那小班頭在房內幹那見不得人的勾當。堂堂正正丶道貌岸然的縣令大人,能與小班頭偷偷摸摸丶苟且尋歡,人品也就可想而知了,難道和我這樣一個盜賊結為兄弟,還辱沒了大人不成?”想不到這個劉宇軒還真把我瞭解得很透徹,將我當成了個喜愛拈花惹草的浪蕩公子,以為這樣就可以拿定了我。殊不知,我還是個兩面三刀的人呢!結為夫妻又怎麽樣了,到頭來照樣要殺了你! “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麽你和你的小賊頭就永遠也別想走出這個客棧去,我會讓你們兩人死得很慘的!”說著從靴筒裡拔出一把匕首,在手中轉了幾圈,“明天一早,整個清河縣大街小巷就將傳遍了,本縣太爺偕同趙劍麟,巧裝改扮,深夜出衙,尋花問柳,爭風吃醋,被人殺害,暴屍市曹。大人的一世英名,付諸東流。那個小賊頭更是可憐,跟了你這個無能的縣令,不但丟了小命,還叫人扒了個精光,一起捆了扔在大街上示眾,這都是你造的孽啊!”看到我一片害怕的神態,又得意地說道,“其實你人已經到了這裡,又中了我的迷藥,癱軟在床,想走也走不了啦!我來個霸王強上弓,你又奈我何?”說完解衣寬頻,露出他壯健的身材,就要揭開被子上床。 他的胸肌很寬闊,兩顆黑紅色的乳頭挺立著。他一步步的走近,我被逼到了床角,自己在這樣的狀態下,就是反抗也是無濟於事的。他伸手掏出那只黑紅色的大肉棍,高舉著道:“你先舔我的,讓我舒舒服服的再說,就當是訂金好了。” 那根陰莖的尺寸讓我很吃驚,我怔怔的看著青年舉著陰莖靠近自己,一股男人下體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不知怎麽回事,我自己的陰莖也開始堅硬起來。 “快啊!”青年催促著。“老實說,我已經興奮了很長時間了。” “慢著,慢著。”我急忙阻止,“我堂堂縣令,也得有個臉面才行吧?”   “我們江湖中人,沒那麽多窮講究。兩人抱一塊睡一覺就算成親了!”   “那你先把趙劍麟放了,我就依你。”   “放心吧,我的親哥哥,那小鬼頭現在正在好吃好喝樂著呢,我已關照手下人,誰也不能為難他。等我兩辦完了事,再收他做個二房,今後我和他都陪你做那你喜愛的遊戲,和睦相處,豈不是快樂人生也!”邊說邊把套在身上的布褲脫去,原來裡面是空心的,露出了一雙肌肉結實的大腿,他是早有預謀的啊!撩開被子,騎到我身上。到了此時,我也是無能為力,只有任其擺佈了。只見他一手攥住我的小弟弟,對準他的菊花,坐了下去,上下套動了幾次,又像老驢推磨似的轉動了幾圈後,就趴在我的身上,全力蠕動著,胸肌在我胸脯上摩擦著,口中一股帶著潮氣的喘息噴到我的臉上。說實話,幹這活兒,劉宇軒比趙劍麟在行得多,風騷更勝。我恰似掉在了蜜糖罐裡,甜絲絲丶樂陶陶丶暈乎乎丶美滋滋,不曾想到世界上還有如此美妙的男人!足足玩了一個時辰,雲雨方罷,相擁著睡了一個時辰,又玩了一次,方才起身。這時我的身體也恢復了很多,擺上酒宴,吃了個痛快。他沒有讓我走,如此美貌性感的男人在抱,我也捨不得走,就這樣過了兩天。   第三天早上,使我意外的是,劉宇軒竟主動對我言道:“你也該回去了,縣衙裡縣令失蹤了兩天,還不快鬧翻天了,對你我夫妻而言,這個官還是要當的,有了官就有了權,有了權也就有了錢!”   “讓我回去?”我也吃驚,他竟敢放虎歸山,“你就不怕我一去不返嗎?”   “咳,看到你和我作愛時的消魂模樣,就知道縣令大人也是個好色的花花公子,我絕對相信我的這身臭肉,一定能勾引得你回來的,你是捨不得離開我的!”他自信的說道。 “你就不怕我回去後,帶著捕快衙役,把你這客棧給端了!” “哈,哈!我一個小小老百姓,又沒犯法,只不過和縣太爺胡亂睡了兩覺,說出去你縣太爺的臉面也無處擱呀!再說我這店裡的夥計丶雜役,少說也有二十來人,個個都是綠林中的頂尖高手,真要打起來,你那些老弱病殘的捕快,還真不是個兒!”他居然如此自信,可是他卻不曾想到我背後還有軍隊,守備大人與我擊過掌,做我的後盾。當然這個秘密我是不能告訴他的,否則他會立即殺了我的。 那邊放出趙劍麟,見到我,趕緊依偎著,關切地問我是否受屈,那怒容滿面的姿態,好像是只要我說個不字,他就要拔劍向前,與劉宇軒拼個你死我活,劍麟偷眼看看劉宇軒,眼中放射著仇視和嫉妒的凶光。為了趙劍麟的安全,我急忙拉著他。離開了客棧。 (十二)淫賊吐露的真情實話   到得衙中,先升堂處理了些公務,好在前任縣令也有並非日日升堂之積習,所以我的兩天失蹤,並未引起大家的關注。回到後衙,關上房門,才和趙劍麟交換著各自在賊窩中的遭遇。原來趙劍麟被迷倒後,當即被堵著嘴剝光了五花大綁了起來,清醒後,不多時,就有夥計告訴他:“你家老爺和我家少爺已經相好,如今正在幹那種事呢!”給他松了綁,好酒好菜地招待著,但不許穿衣,也就無法出門活動,直到我兩再次見面。   “這麽說,你已把那賊淫勾搭上手了?”這個美男計本是我倆事先商量好的,他雖是我的相好,身份卻是個護衛,故而也不便說什麽,但眼神裡還是流露出一絲不悅的醋意。   “搞定了!下一次去就準備要套他的真情實話了。”   “怎麽,你還要去?太危險了,這次下迷藥麻翻了我們,下一次還不知會耍出什麽花樣呢?”趙劍麟無不擔心地說道。   “縱是龍潭虎穴也得闖呀!否則豈不是前功盡棄了嗎?白白被迷藥迷了一遭。”說這話,我也是臉色通紅的,因為我的決心十有七丶八是源于迷戀劉宇軒那一身妖嬈豔麗的肉體而產生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保護你!”   “不行,只能我一人去,你不能去!因為我是他的情人,暫時還不會加害於我。而你是他的情敵,定會千方百計將你除去!”我說這話的意思,到不是怕趙劍麟在中間礙事,確是真正地替他的安全擔心,因為我從劉宇軒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對他的嫉妒和怨恨,“不過還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幹,我走之後,你即速去找守備大人,讓他派便衣將客棧監視起來,先不要打草驚蛇,做好抓捕準備,一定要機密,不得叫任何人發現,縣衙內外都有他的眼線耳目呢!”劍麟當然得聽我的安排。於是從次日開始,我兩就分道揚鑣,各幹各的去了。 以後的數日,我都是白日在縣衙公幹,到夜晚,就赴客棧去和劉宇軒鬼混。也許是他感悟到我是真誠地傾心於他;也許是他被淫欲驅使得利令智昏;也許是他認為既然已是夫妻,互相之間就不應該有所隱瞞;也許是他妄自尊大,自作姿態,炫耀自己,以震懾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狗官,不管是什麽原因,終於有一天在我的誘導下,吐露了真情: “我祖籍原在河北,祖上是鐵鉉大人麾下的一員戰將,跟隨鐵大人在山東對抗燕王屢有戰功,可惜好景不長,叛徒勾結燕王入關,建文皇帝退出了京城。全國各地,仁人志士,揭竿而起,抗擊著燕兵。我家祖上也帶領著手下殘留的千餘人馬,轉戰在齊魯燕趙晉綏一帶,繼續反抗燕兵的南下。但是在朱棣當了皇帝,在新朝廷兇猛的鎮壓下,各路義軍紛紛土崩瓦解。接著又是一個盛世,人民安居樂業,誰也不願意再造反了。我祖上部隊的官兵,也老的老丶死的死丶降的降丶散的散,到了我的父親劉向,人稱劉大眼這一代,也就剩下百十來個建文朝忠良後輩子孫,無可奈何,盤踞在這陽穀和清河一線的景陽崗上,以打劫過往商旅為生。可恨那王德才勾結官府,設計打破山寨,將十幾名被活捉的山寨兄弟酷刑折磨,最後讓他們都死無全屍。我碰巧孤身外出,才躲過一劫。 那年我看著他們赤裸著身軀,褐色粗糙的麻繩橫勒過他們肌肉發達的脖頸,迫使他們高高的抬起自己的頭來,青春的面容上卻是一臉不屈與憤怒。他們背後插著高高的木牌,分別寫著“斬殺土匪某某”。 名字上都打著鮮紅的叉叉。他們的雙臂都被反剪在背後,麻繩在他們發達的手臂上纏繞著好幾道,深深的勒進肌膚。我爹雖然已經四十歲,但仍然是一身精壯肌肉。他身上從頸側斜掛到兩側腋下的麻繩,把他的胸肌勒得高高挺立起來,乳頭都已經沒有了,胸前只有銅錢大的兩塊深紅色的圓形傷疤,身上還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分不清是皮鞭還是烙鐵的痕跡,看得出來,他已經受過無數次嚴刑拷打了。在兩名行刑手的架持下站起身來,行刑手從旁邊的木桶裡拿出一卷卷用麻油浸透的紗布繃帶,從我爹的脖子開始一圈圈的把他的裸體纏繞起來,一直繞到腳踝部,繞了一層還不夠,又從腳踝開始一圈圈的反過來繞回到脖子,反復繞了有近十層,最後,還用幾根鐵鍊,在他的胸部,腰部,大腿和腳踝四處緊緊纏繞了四圈,把我爹的身體纏成了一個大粽子一樣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 刑台旁邊有一根高高的旗杆,纏繞完了,行刑手把一根鐵鉤的一頭系上我爹的腳鐐,另一頭系在旗杆上垂下的鐵鍊上。隨著行刑手轉動絞盤,“嘩啦嘩啦”的鐵鍊響聲中,我爹被慢慢的吊了起來,頭下腳上,掛在了近十米高的旗杆頂端。微風中我爹的身體晃動著,他的頭髮披散下來,纏在身體上的繃帶一端長長的垂落到地上。 王德才點燃了垂下來的繃帶一端,一團火苗順著繃帶急速上竄,“蓬”的一聲,火從腳上燃起,我爹被麻油和繃帶纏緊的身體象一個大火炬一樣熊熊燃燒起來。他在火光中劇烈扭動著身體,不斷上下翻滾著,腦袋拼命的左右擺動著,雖然被毛巾堵住了嘴,卻還是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嚎叫,一陣高過一陣,那團火炬隨著他的身體的扭動在旗杆頂端不斷的跳動閃爍著,鐵鍊被掙的嘩啦作響。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驚豔的一幕深深的吸引住了。 真正的處決,慘烈得遠遠超出我們得想像!所有人直愣愣的抬頭盯著旗杆頂端在烈火中扭曲掙扎的我爹,輕輕喘息著, 旗杆頂上的劉大眼已經不再扭動,他的嚎叫也慢慢沉寂下去。只有火苗在他的身體上跳動著,發出劈劈啵啵的爆裂聲。他的身體上冒出一股股青煙,整個刑場上彌漫著一股烤肉店裡才有的香氣,不時有一滴一滴的燃燒著的油從高處滴掉到地上,分不清是繃帶上浸透的麻油還是劉大眼身上熬出的人油。 我看著另外十幾個強壯偉岸的漢子在隨後血腥的刑罰中變得支離破碎:看著長生哥被生生割去四肢的肌肉露出白骨,又被繩索套住脖子吊在火堆上,然後活活剖開肚子取出肝臟腸子燒烤;若海則被赤裸反綁著,先活活撕掉四肢與軀體上的皮膚,然後把捆作一團的身軀放進大鍋用冷鹽水慢慢煮熟;邢烈被開顱取腦還不時呻吟,直到慢慢咽下最後一口氣。 “那拚命三郎劉超,又是你甚麽人?”我看著另一個靈位,低聲問。 “是我堂哥。”宇軒以手掩面,嗓音變了:“他在雨花臺被剮的那一年,我才十歲。堂伯與堂叔全家蒙難,忠血成河,幸好那時我家在山東故鄉,與堂伯堂叔少有往來,總算沒受到株連,但不得不舉家遠走他方,防患於未然。” 宇軒慢悠悠地說道:“那時,我在法場旁觀。堂兄本來是被斬決,臨刑仰天長嘯,刑具繩索寸裂,奪劊刀沖劊子手刀陣,連劈廿余名沖向刑官公案,力盡重創才被擒拿,過了三天才淩遲的。他勇奪劊刀大鬧法場,我是成千上萬目擊者之一,他那時才十七歲,刀劈出身燕山三護衛的劊子手廿余名,最終在上千名甲士劊子手的圍攻下,力盡重傷被擒。皇帝本來就是一個瘋子殺人狂,暴怒之下,下令千刀萬剮碎裂了他。他死得十分慘烈,被捆綁在旗杆上,劊子手將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剮下,先是四肢,後是胸腹,他起先激奮的叫駡聲與後來慘痛的呼號持續了很久,天黑時才絕了聲響。……表現比左僉都禦史景清景大人更英烈。” “再以後,我就生長在這荒山野嶺之中,與燒殺搶掠之徒為伍,又是土匪首領,自然養成一種嬌驕刁蠻丶妄自尊大的性格,又習武少文,也不懂得什麽禮義廉恥丶忠孝節義的道理。生就一種我行我素,不達目的,決不甘休的草莽性格。” “說起我的愛好,不過三件事,說出來,縣令哥哥你別害怕。貪財丶好淫和殺人!   “我們是土匪,幹的是攔路搶劫或破門盜竊的勾當,幹我們這行也有規矩,就是劫財不傷人,而我卻是偏要搶錢又殺人。因為我不願意留下任何一點復仇的種子,必須斬草除根,無論男女老幼一個不留。所以自我出道以來,殺人之數不在百人以下!但也有個例外,那就是英俊瀟灑的小白臉,我是必當留下來,淫樂消遣,待玩樂夠了再殺不遲,這叫做先奸後殺!”   “哦呵呀!他到是百無禁忌,什麽醜事都說得出口來!不過也說明了他是個心直口快丶豪無隱瞞的直爽人。”我心裡想道。   “九年前,也就是我十四歲那年。我投入王德才門下。下定決心要把王家的財產全部搶奪回來,再滅他滿門!   “那年秋天,機會來了,王德才要出門去江南走鏢,我派了幾個嘍羅扮作商人模樣,介紹給王德才結伴同行。行至半路將其殺害,把屍首大卸八塊,運回家中,待夜闌人靜之時,偷偷埋於他家後花園中,再命家人出首,狀告王子峰謀殺,毀屍滅跡。官府來人,一根麻繩綁了,捉拿到官,判了死罪!”   “縣官審案,也得有個人證物證,怎麽能輕易就判了他死罪呢?”這個過程,當年悅來客棧的老闆已經對我講過,但令我不解的是,為什麽公堂上會出現那麽多欲置他于死地的證人?為了套出實情,我故意佯裝不解地問道。   “那還不好辦,我讓那幾個殺人的嘍羅,以同行商人的名義出庭,舉證王德才已於年前歸家,這就是人證。又用銀錢收買了他家的奴僕,充當埋屍的傭工,指證了埋屍的地點,這就是物證。再說那審案的胡縣令,正是我結拜的兄長。你想這王子峰還能有活路嗎?不但如此,最後還將他家的所有財產都判歸我所有了呢!”劉宇軒無比興奮地說道。   “其實,像王子峰,你一隻手就能把他掐死,還用得著這麽興師動眾?”我又提出了一個新的疑問。   “你也是好這一口的男人,怎麽就不明白呢?”劉宇軒神秘地說,“這個王子峰可是清河縣裡數一數二的美男子,蔫不溜俅的死了該多可惜。送上刑場去,讓大夥欣賞欣賞,光著屁股騎木驢遊街,再來個千刀萬剮丶開膛剖肚的醜態,該有多刺激啊!” 這時宇軒的衣服敞開著,露出強健的黝黑的肌肉,晚風吹過,衣襟在風中獵獵做響。他身體的 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如同一張拉滿了的弩,隨時準備射出雷霆萬鈞的一箭。   “哦!原來如此!”我心裡的第一個疑團解開了,深感眼前這個人的兇惡狠毒和心機詭詐。   “待我機關算盡終於把王子峰送上刑場千刀萬剮之後,清河縣裡的大街小巷丶市井鄉里卻出現了陣陣輿論抨擊。眾說紛紜,有人說王子峰冤枉受屈,有人講縣衙審案不公,有人道是我誣陷好人丶賄賂官府,是這次案件的罪魁禍首。轉瞬之間,死刑囚犯到成了溫良恭儉丶賢淑謙和的賢人,我反成了千夫所指丶萬眾喊打的過街老鼠。你說這個氣我是如何忍受得了,只能逼得我再施殺手,叫當縣令的胡家哥哥將那些無視國法丶造謠生事的刁民,捉拿入監,關押責打。又派遣嘍羅把誹謗我的歹徒惡棍,輕者毒打,重者暗殺。真是順我者昌丶逆我者亡。這樣一來,原本一介草民的劉宇軒,到成了人人畏懼丶個個害怕的清河一霸。士紳商賈為保自身平安,都來友好結交。無形之中我又賺了不少錢財。哈,哈!”說到這裡,劉宇軒不禁得意地大笑起來。   “可是事情並沒有結束。不久後,在四鄰諸縣及鄉鎮的茶館丶客店中,興起了一篇名叫《清河奇冤》的評書,書中人物改名換姓,內容卻正是說的我和王子峰的故事,而其中的反面角色就是我,把我描寫成了個刁鑽惡毒丶淫蕩兇狠的賊人,最不能容忍的是,結尾居然是清官出世,替他復仇成功,把我也送上了刑場,死得比他還慘。經多方打聽方知:此書的作者原先乃是個說書的藝人,後來賺了幾個錢,開了這片客棧,他老婆的娘家,和我們王家是鄰居,所以大體知道一些我家的恩怨情仇,從而編寫了這段評書。你想我能饒過他們嗎?就派人將他倆口子都殺了,大卸成塊,埋在了客棧的天井裡。我也成了這家客棧的老闆,我的親信土匪嘍羅等人也都成了店中的夥計,開起了黑店。不但讓景陽崗上的土匪在城裡有了個棲身之處,每年還可賺得相當可觀的收入呢。   “正當我的威望和霸業蒸蒸日上丶日益輝煌之時,我和我義兄卻發生了矛盾。這件事還得從王子峰的弟弟王子陵說起,子峰伏法後,王家家產歸了我,子陵年僅十歲,理應由其我這個舅舅撫養。這個小賊頭,左右鄰舍都道他是個溫順善良的好男子,而我卻一眼就看透了他是個蔫丶壞丶損的典型。父母雙亡後,子陵表面上裝出一付悲天憫人的可憐樣兒,心眼裡可把我恨得要死。這種人留在身邊遲早是個禍害,於是我就琢磨著把他弄死算了。正巧此時,縣衙劊子手姥姥李保官登門來,欲用三百兩紋銀買得子陵為其兒子做童養婿。我真是大喜過望,不但省了我日常吃喝穿戴的費用,還白得了一筆銀子,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肥肉嗎?再說,這李保官,人所共知是清河縣有名的滾刀肉和坐地炮,其女又是個呆傻無能的殘廢,子陵到得他家,還不恰如進了十八層地獄般受盡痛苦和折磨嗎!豈不是正好解了我的心頭大恨嗎!所以欣然同意。後來打聽得,王子陵在李保官家,果然不出我料,受盡了虐待和欺淩,我是心遂人願,達其目的,高興至極。   “縱使如此,幾年來為王子峰鳴冤叫屈,對我橫加誹謗攻擊的聲音,在民間小道裡從來沒有停止過,也是擾得我心緒不寧。於是決定反擊,選一個目標,殺一儆百,以震懾民眾。這個人選就是那自不量力,竟敢當面對我質詢和抗議,為子陵打抱不平丶伸冤叫屈的孫元易。對付這種身單力薄丶無權無勢的人,不費吹灰之力。仍是故伎重演,我讓人送了一條河豚魚給他店裡,像孫元易這等小家小戶人,哪裡識得這種高貴魚種,更不懂得要用特殊的烹調方法才能去其毒性,竟按一般的清燉做了,給客人下酒,以至客人毒性發作,一命嗚呼。王法無情,被拘捕到官,以蓄意謀殺一家三口的罪名,判了淩遲死罪。我又通過監牢典獄白老虎給獄中禁子等人一些好處,在關押期間對他施以嚴刑拷打,以泄我心中之私憤。孫元易在監中吃盡了苦楚,最後也逃脫不了押赴刑場,吃了一剮! “聽人言道,就是在這次行刑中,劊子手姥姥兩口子也叫人給刺殺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李保官與我也是冤仇似海,只因他擔當劊子手多年,我們不少親友和同夥死在他的刀下,所以我見機除了他!但是其弟李伶官,據白老虎透露,他與王子峰十分交好,賄賂給他不少銀子,並承諾替他撫養子陵,我聽著心裡有氣,就決定一併除之。為了擴大影響,也給官府一點顏色,就採用了劫持法場的方法。看起來有些冒險,其實都是內外事先串通好的,並不費事就馬到成功了。” “這麽說,在清河的官府縣衙中,也有你的內線臥底了?”我乘機探聽道。 “要想在這清河縣裡稱王霸道,不聯絡官府是不行的,縣令老爺是我結拜的兄長不說了,縣衙的刁師爺也被我用重金收買了,還有一些捕快丶衙役,包括那個長得挺俊俏的典獄白老虎,原先都是我景陽崗上的嘍羅,是我有意安插進去的呢!” “你可真是個豪傑啊!”我表面讚揚著他,心裡卻想著,“你可真是個詭計多端,心狠手辣的狗賊啊!” “最後我覺悟到,王子陵也決不可留下。”劉宇軒繼續說道,“因為只要他人還在,人們替王子峰伸冤報仇之心就不死,一旦有個不識抬舉的清官問世,就會死灰復燃,弄不好反把我自己搭了進去。對,斬草必須除根!於是我又策劃了一場迫害王子陵的鬧劇。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這一回可不能採用對付他大哥的那種方法了,因為殺他容易,消除民眾的影響難,勢必又引起滿城風雨,不知會有多少人跳出來為他鳴冤叫屈呢?所以必須事先把他搞臭,在輿論上先把他變成一個刁鑽狠毒丶十惡不赦丶人人痛恨的淫賊,再殺了他,才能博得大家的拍手稱快。為此,我派出十多名嘍羅夥計,有的化裝成公子哥兒,有的打扮成流氓惡少,紛紛前往他的家中,尋歡求愛,猥褻騷擾,造成他家是個私營的淫穢窩點,子陵乃是個野雞牛郎的假像。不出三丶五個月,在人們的心目中,原先那個柔弱善良丶可憐無助的清醇青年,搖身一變,成了個骯髒可恥的淫賊。目的達到了,下面又開始採用對付孫元易的故技。比較起來他的那個傻子老婆就好辦得多了,像哄兒童一般兩顆糖豆就要了他的狗命。依照王子陵平日的表現,勾結土匪丶謀殺妻子一家圖謀財產的罪名是水到渠成的”。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萬萬不曾料到,在李保官家做了六年上門女婿,與李永英成親兩載的王子陵,近來又多次遭遇騷擾和猥褻,居然還是個處男之身。虧了我那結拜的縣令兄長機智靈活,當即給他上了酷刑,破了他的童子功。可是這個機密若是洩露出去,於官於我都是大大的不利,所以那個負責驗身的仵作,當日夜間就被我派人殺之滅口了。如此一來,王子陵縱然渾身是口也難以辯解,最後只能帶著終生的遺憾,押赴刑場,淩遲示眾了!” 末了,劉宇軒充滿感情的說道:“王子陵被處決後,不多日,前任胡縣令升遷,調來了你這個倒楣的冤家。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別在意,當你上任伊始,就與刑房書吏張義丶許小靜等人親密來往,急於為王子峰丶王子陵等人伸冤昭雪。我也是氣憤填膺,決心要把你們這幾個與我作對的人殺之解恨。幾次派人潛入後衙,伺機取你的人頭。可是那日我在房上,親眼目睹了你和趙劍麟兩人在屋內做那有趣的遊戲,方才知曉,原來這新來的縣令大人也是個好男色的翩翩公子,使我愛慕不已。不知怎的,我突發冥想,願意委身於你。奴家的容顏雖不及天仙般美貌,還不至於落在趙劍麟之後吧!若論淫蕩的嬉戲,比他還強了幾分呢! 所以回來以後,我就決心安排一次邂逅的機會,不料此時你卻找上門來,遂了我的心願。也是天公作美,不出奴的所料,我倆一見鍾情,一拍即合,成就了好事!” “說句老實話,你我二人,真是天上一對,地下一雙的美好夫妻。想我劉宇軒,年已二十三歲,老大不小了,也該有個正當的歸宿了,不能一輩子施那陰謀詭計,幹那謀財害命的勾當。如今你我已然結為夫妻,我也把以前幹過的種種惡行壞事全部如實地告訴了你。從今以後我也當改邪歸正丶去惡從善,放眼未來,過一番和美幸福的家庭生活了  (十三)悅來客棧中的激烈戰鬥 時間過了半個多月,我的美男計已大獲成功,王子峰丶孫元易和王子陵等人的冤情已然大白,劉宇軒的罪惡也昭然若揭,人證物證俱全,由此引發的種種疑團也都一一化解。下面的事就是該將罪犯逮捕歸案,繩之以法了!可是我卻犯了嘀咕,優柔寡斷了起來。俗話說,當事者迷,正是如此。要說劉宇軒本是個匪盜出身,又是個淫蕩賊人,所作所為:強搶民財丶濫殺無辜丶陰謀詭計丶殘害善良丶腐蝕官吏丶包攬訴訟丶害死兄嫂丶謀殺親夫丶劣跡斑斑丶罪行累累,無論哪一項,斬其首丶剮其肉丶剝其皮丶抽其筋都不為過。但是,終究我與他有著二十來天的暫短交情,雖然我對他是抱著三分遊戲丶三分欺騙和三分真情的態度,而他對我卻是真心一片,把我當成了他後半生的依靠和希望,要不也就不會把他醜惡的靈魂坦然地呈現在我的面前,以博得我的憐愛和諒解。我若是利用他的真情和坦白作為制裁他的依據,我豈不成了個卑劣和偽善的小人了嗎!再說他不是已經真誠地表白了,他要改邪歸正丶去惡從善了嗎?人生得一紅顏知己實屬不易,何況他還有著一個令人垂涎的美豔肉體呢!繼而又想,他真的是個紅顏知己嗎?還是個紅顏禍水!從其對待兄嫂丶丈夫的兇惡手段來看,他的這顆蛇蠍心腸,不定何時就會與我恩斷情絕,害我於不知不覺中,到那時就悔之晚矣!哎呀!到底是斷金碎玉呢,還是留花聞香?我也是一半一半,五五開,難下決斷?   這期間,刑房書吏張義幾次來訪,詢問證據是否收集齊全?守備武官也多次來問,何時出兵逮捕罪犯?我都以時機尚未成熟為由搪塞過去。但同僚與幕賓的慫恿和支持,使我的殺劉決心增加了一成,變成了六四開。   這時候,小鬼頭趙劍麟又對我說出了一番既理解又體諒丶既開導又威脅的話語:“老爺看上了劉宇軒的美貌多情,我做書童的不敢阻攔,但只限於逢場作戲丶調情逗樂而已。若是娶他為,是萬萬不可以的,因為他可是個心腸歹毒丶惡貫滿盈的淫賊啊!倘若老爺硬要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我劍麟了,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去和這個淫賊爭鬥一番,假若他把我殺了,算我命薄,若是我把他殺了,我向老爺請罪,任憑老爺處置,任殺丶任剮,也算是劍麟對老爺疼我一場的回報!”小鬼頭的話,當然是對我真誠的愛護,以免我的誤入歧途,但多少有點與劉宇軒勢不兩立的嫉妒。即是說,在這個世界上,在我的生活中,有劍麟就無劉,有劉就無劍麟。仔細掂量一下,趙劍麟是我貼心人,而劉宇軒只是個露水的夫妻,熟輕熟重,一目了然。如此,殺劉的決心又增加了一成,達到了七成。   正當我在猶疑不決丶進退兩難之際,突然又發生了一件事情,堅定了我的決心。一日,張義急匆匆趕來,哭喪著說道:“大人,不好了,昨夜許小靜被人殺了!屍首倒在血泊中,首級不知了去向,經捕快和忤作查驗,是先有拷打雞奸,最後被一刀斬首而去。卑職估計定又是那劉宇軒所為。”頓時,那個在我面前聲淚俱下控訴著監獄內幕的清瘦秀麗的青年獄卒形象,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可惜他被殺害了!“不錯,正是他!”我忽然憶起,劉宇軒曾當面對我提及,他要殺了張義和許小靜的,是我大意了,沒有提高警惕,被他喬裝的感情和假意的懺悔所蒙蔽,釀成了這次災禍。一時間,怒火中燒,殺劉之決心已增加到了八成。   忽然,又一個思潮襲來,如今許小靜死了,下一個就該論到張義了,如若張義死了,那麽再下一個又會輪到誰呢?從我對劉宇軒的話語言談及他那仇恨和嫉妒的眼光中發現,再一個將是趙劍麟無疑。啊!一時間我如五雷轟頂,這才發覺,劍麟仍是我之所最愛,我絕對不能沒有他!於是殺劉之心又增長到了九成。   這最後一成決心,仍是來自趙劍麟。那一日他對我說道:“大雁哥不是總想親眼看一看淩遲帥哥的現場嗎?如今面前就擺著一個劉宇軒,老爺就不想拿他來滿足你平生的追求和嚮往嗎?”一席話使我大徹大悟,什麽鋤奸扶弱?什麽為民除害?什麽造福人民?什麽平反昭雪?我劍麟尚無有那麽高大的覺悟。返璞歸真,對於楊丶蘇丶王的冤案,從最早的那一天開始,就是因為滿足個人的愛好才予以關注的。和劉宇軒的鬥爭,本意也就是為了想觀摩一下他在刑場上的醜態而進行的。當我徹底覺悟的時候,我的殺劉決心已經達到了十成。   決心已定,立即行動。是日清晨,派人請來守備武將及捕快頭目,命守備帶領兵卒包圍悅來客棧及王氏老宅,定要活捉劉宇軒。又命捕快頭目分派人手,分別拘捕刁師爺和劉宇軒安插在縣衙中的土匪嘍羅,也包括典獄白老虎。待一切都佈置停當後,我和趙劍麟就在大堂上高坐,靜等著捷報和佳音。   一個時辰過後,捕快頭目回報,所有人犯均已拿獲,一個不漏。然而悅來客棧方面卻音訊全無,我即派張義前去打聽。又過了一個時辰,仍是毫無消息傳來。因為客棧中盡是武功高強的匪徒,必有一番激烈的戰鬥,花費一點時間也屬正常。又耐心等了一會兒,看看日已過午,才見張義急匆匆地跑上堂來,口中高叫道:“不得了,不得了,好一場大戰!悅來客棧共有匪徒三十多人,個個武功高強,與我兵卒展開白刃血戰,雙方都有死傷,怎奈我眾敵寡,還是把這群匪徒殺的殺丶擒的擒。只是這賊人十分了得,竟連殺我軍二十來個弟兄。守備大人是個馬上武將,排兵佈陣,戰場撕殺,是他的強項。而登高躥低,近體格鬥,卻不是那婆娘的對手。只得用人多的優勢將他困在一間屋內,卻是擒他不得。故而叫我回來稟告大人,能否讓------”說到此處,張義忽然吞吞吐吐丶猶疑起來,只是不斷用眼朝趙劍麟瞟去。趙劍麟會意,立即向前一步說道:“讓我去會會他!”   張義趕緊接上:“守備大人正是這個意思,要請趙護衛出馬!只是你------”趙劍麟在外,都是一付虯髯武士的打扮,整個縣衙也只有張義和許小靜到過後衙,知道他是個美男子。我也是擔心趙劍麟的安全,不願讓他前去冒險。但事已至此,若是不去,反讓人道我私心護短。只得諄諄囑咐:“小心謹慎!”趙劍麟到是滿不在乎,說道:“我早就盼著和他比劃比劃了。老爺請放寬心,我心裡有數,打得贏打,打不贏就跑,我們人多,他傷不了我的。”就和張義去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張義又急急趕來稟道:“趙護衛和那賊人,堪堪戰了個平手,那賊人眼看著不能沖出重圍,逃生無望,提出條件說,要見大人一面後即棄刀投降,特來稟報!”此時我也想看看這兩個帥哥都打成了什麽模樣,也就顧不得我的出現會形成怎樣一種尷尬局面。即刻上馬與張義赴客棧而來。   到得客棧,趙丶劉二人正鬥得緊張激烈,雙方都是氣喘籲噓,卻仍是互不相讓,以死相拼。劉宇軒已是披頭散髮,汗流浹背,布衣已如碎片爛絮,不能遮體,遍身血跡,當然都是刺殺對手時濺上去的,因為從現場來看,他手刃的兵士足有三十多人。趙劍麟也已頭巾脫落,髮髻散開,“眉毛丶鬍子”都打掉了,露出了美青年本色,肩丶臂丶腿上也劃破了幾道傷口,滲著血痕。兩人見我進來,都跳向一旁,四隻眼睛朝我望來,同樣都是期求支援的目光。   “老爺你看,這個淫賊,目無王法,在大軍搜捕之下,還膽敢逞強持惡,負隅頑抗,拒不繳械,俯首投降。殺了這多官軍,真是個冥頑不化的賊首。”趙劍麟搶先說道。 旁邊最後兩名劉宇軒的夥計被打翻在地,埋伏的官兵一擁齊上,十來個對付一個.最悍勇的一個青年匪徒,被撓鈎鈎住雙臂雙腿,深入肉內,掙扎不得,官兵將他雙臂向背後一拗,一個揪住頭髮,另一個將牛筋繩套頸搭肩,將兩條結實的上臂一捆,隨即繞下去,將兩條平疊背後的前臂捆住,繩頭向上穿過頸套,一抽緊,打個死結,這個驍勇的小匪立即便被五花大綁捆了個結結實實。   “大人。”劉宇軒用一種哀怨又憤怒的音調申訴道,“你我幾日前,就在這間屋裡,山盟海誓,要百年合好,相親相愛,白頭到老,過一個和美幸福的家庭生活,我也把終身託付於你。怎麽轉眼之間就變卦了?變成了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居然派軍隊來捉拿我,還讓這個小妖精來羞辱我,取我的性命。你到說說這是為什麽?”   “劉宇軒,難道你沒聽說過‘兵不厭詐’的道理!”我本想私下裡用好言撫慰幾句,讓他知難而退,繳械投降,但在許多兵士的睽睽眾目之下,也只得厲聲申斥道,“你是土匪,我是朝廷命官,你我豈能同流合污!你們善施美人計,我就不能來個美男計嗎?你以為我是自投羅網,我卻是深入蛇穴,引蛇出洞,聚眾攻之,斷你的七寸。你現在已是甕中之鼈,還是早早回頭,放下武器,投降了吧,本縣或可網開一面,從輕發落你呢。”   “趙健遠!你這個烏龜丶王八旦!我劉宇軒算是瞎了烏珠,沒看透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昏官!”劉宇軒氣憤已極,破口大駡,“你摸摸良心想一想,我對你怎樣?我是真情實意地把身體給了你,也把一顆心給了你。我為你寧願拋棄榮華富貴丶霸權地位,我為你願意改邪歸正丶去惡從善,我為你一生當中第一次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而你,而你------”劉宇軒越說越氣,越氣越怒,“也罷,今天你我二人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間屋子,我宰了你這個無情無義的髦狗!”說著舉刀向前朝我砍來。   趙劍麟大驚!急忙一個箭步躥來,用寶劍隔開了刀,兩人又重新戰在一起。我雖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來,先前兩人相鬥,是劉宇軒占著上風。而眼前則大不一樣,明顯的,劉宇軒怒氣攻心,心浮氣躁,不計後果地朝死裡打,玩命的進攻,忽略了防守,因此門戶不嚴,破綻百出。果然不到十合,腿丶臂之上就被趙劍麟刺傷幾處。劉宇軒最後長歎一聲,棄了兵刃,跪在地上。他一把撕去外衣,發達渾圓的胸肌頓時暴露出來,黑色的乳頭象含苞待放的黑玫瑰。他露出他修長頎美,光潔無暇的軀體,裸著脊背和前胸,暴露出他壯厚的胸膛。兩塊鼓脹的大胸肌壓迫著我的視覺,手臂上的二頭肌丶三頭肌都圓圓鼓鼓地,一塊塊的隆突著。他的胸肌如此發達,再配上六塊明顯的腹肌和有力的窄腰,身材確實不錯,他又褪下了白色內褲,兩腿間的秘處顯示在大家面前,那一叢黑色發亮的陰毛掩映著巨大的肉棒,即使同是男人的我們也看得入了神。看著他一大滴汗從他明顯的鎖骨邊沿出發,沿著半圓的虎頭肌的弧線加速,滑到肱二頭肌時被二頭肌上粗壯的血管改變了線路,一路徑直流到肘部,他覺得有點癢,用手擦掉了這滴汗。眾兵士這才一湧上前,將他抹雙肩丶攏二臂,五花大綁了起來。 劉宇軒一時衝動,竟歇斯底里地大聲嚎叫道:“為什麽!為什麽?我這一輩子逞強好勝,卻不能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郎君?為什麽!為什麽?剛剛碰上了一個心儀的,卻原來又是個無情無義的兒男,還是我的催命閻王------” 趙劍麟扶著我,慢慢走出客棧,“老爺你受驚了!想不到這淫賊------”話未說完,突然身子一軟,眼一閉,臉色蒼白地倒在我的懷中,我緊緊地摟著他問道:“小麟!你怎麽了?傷在什麽地方?”趙劍麟微微地睜了睜眼,柔聲說道:“不要緊的,大雁哥,我是乏力了。想不到這個賊如此厲害,從早晨到現在,打了一天,還有這麽大的力量。我才打了一個時辰,就已經力不從心了,要不是你及時趕來,我就死在他的刀下了。”實際是他救了我,反說我救了他。我也自覺納悶,本人既無驚天之才,又無曠世之財,為何會博得幾個英俊男人的青睞呢?   “大人恕罪,實在抱歉。”守備武將趕上前來拱拳說道,“卑職的確不知趙護衛與大人的情義!否則我決不會請他前來征戰拿賊。不過趙護衛易容技巧之高,武功劍術之強,在下實在佩服得五體投地。”臨走時又機密地找補了一句,“大人放心,我會替大人保密的!”但是從此以後,趙護衛的新聞也不脛而走,成了公開的秘密。不過到沒有什麽壞處,反而增加了他在群眾中的人緣。 這天晚上,劍麟如往常一般淋浴,水流拂過他那滿身肌肉的軀體,勾勒出一幅年青健美的線條。我看著面前年輕精壯的身體,更生出施虐的欲望來,將劍麟一絲不掛的捆在了柱子上。粗糙的麻繩狠狠的勒緊肌肉飽滿的身體,渾身赤裸著被反捆在柱子上動彈不得。我又拿過一根皮鞭,用鞭子柄戳弄著劍麟肌肉隆起的胸膛,尖端頂在他的乳頭上輕輕撥弄,精壯的青年被我撩撥的面紅耳赤,咬牙強忍著乳頭上陣陣的麻癢感覺,我揪扯著他的乳頭,自己又把鞭子挑起他的蔭莖玩弄起來。露出發達的胸腹肌肉,又將內褲扯去,只見劍麟那只年輕昂揚著的陰莖立刻暴露在我面前。通紅堅硬的陽具在我的挑逗下已經完全膨脹,充血的龜頭泛著誘人的光亮,一滴透亮的液體從馬眼裡緩緩滲出。我再也忍受不住,便用嘴封住劍麟的火熱雙唇,縱情深吻起來......   (十四)初審劉宇軒   趙劍麟身體本就強健,無非是疲勞過度,休息一兩天也就復原如初。   第二天,我又安排守備武將派兵協助張義等人,查抄了劉宇軒的家產,挖掘出來被他殘害致死者的屍骸,以做證據。   劉宇軒果然是清河縣裡叱詫風雲的霸道人物,他的被捕立刻傳遍了大街小巷丶四鄉八裡。從第二天開始,陸續就有百姓前來縣衙伸冤告狀,扶老攜幼,頭頂著狀紙,哭哭啼啼,控訴著他的罪行,有搶了他家財產的,有殺了他家親人的,有冤屈了坐監的,有傷殘了他朋友的,等等不一。數量之多,罪行之重,真是罄竹難書。我命張義負責接待,收了大家的狀紙,並放出話去:“劉犯已收監在押,待審問清楚,當施以重典。本縣民眾有仇訴仇,有冤申冤,盡可大膽道出,縣衙當為眾鄉親們報仇雪恨。並按各家受害之輕重,以劉氏家產折價撫恤眾人。”眾皆歡笑,高呼:“青天大老爺”叩頭散去。到了第三天,又聽得縣衙門前人聲鼎沸,一群人敲鑼打鼓,提壺擔食,高舉著寫有“清正廉明”“包公再世”“俠肝義膽”“鋤強扶弱”“濟世救民”等字樣的牌匾,前來頌揚我的業績和功勞。還有人帶來彩綢色緞,為趙劍麟和守備等人披紅掛彩,尊他們為“鋤奸英雄”“剿匪衛士”敬酒獻食,好不熱鬧。接連幾日,清河城鄉,敲鑼打鼓放鞭炮,舞龍耍獅踩高蹺,家家包餃子丶吃撈面,慶賀清城縣裡除了一霸,從此人民生活得以安寧太平了。我也是喜形於色,為了一己所愛,誤打誤撞,居然立了這等大功勞,得到百姓們如此的愛戴與尊敬,卻是我始料不及的。   三天后,對劉宇軒進行審訊。他們這些江湖草莽,雖兇狠奸詐,卻也有著一大優點,即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絕對是坦誠的擔待,決不抵賴,因而審訊進行得十分順暢。   這一天,由於案犯是鼎鼎大名的劉宇軒,所以合衙上下特別重視,文武官員和三班衙役都早早來到公堂,個個精神振奮,意氣風發,連堂威都喊得比往日響亮了幾分。公堂外間的木欄珊外,擁擠著眾多的百姓前來聽審和觀看。這種陣勢,我當官六載還是第一次遇到。   待各色人等各就各位歸置妥當之後,我用驚堂木一擊公案,高聲叫道:“帶犯人劉宇軒上堂!”跟著一陣威武洪亮頗具震懾力的堂威響起,在四名佩刀武士的押解下,劉宇軒步入公堂。像他這種兇惡丶強悍的土匪,為防止其武力反抗,按慣例是應該用鐵絲穿了琵琶骨的。也是由於我的一片私情,下令獄中不得對其加以酷刑和淩辱,保證他身體的完整和美觀。因此改用了重型的手銬腳鐐,那鐵鍊子都有小胳膊粗細,還拖著兩個五十斤重的鐵球。在鐵鍊的鋃鐺聲和鐵球滾動的轟隆聲中,只見他蹣跚地一步一顫的走來。眼前這個高大強壯的年青男人衣服被剝的精光,身上沒有絲毫的贅肉,雄健的身體,寬闊的胸膛,粗壯的胳膊和大腿,腹部整齊的排列著八塊隆突肌肉。象一尊天神一樣穩穩矗立著。 經過幾天的休整,劉宇軒又恢復了往日英俊的面貌和高傲的神態,走到堂前,立而不跪。兩個衙役掄起水火棍朝他的膝彎打去,犯人無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卻又很快站了起來,再打,他已有了提防,運起了氣,就更難讓他下跪了。看到此情此景,那帶班的班頭又領著眾衙役喊起了“威武”。外間的群眾也憤怒了,紛紛嚷道:“什麽德行?”“身為階下囚,還耍什麽威風?”“再打再打,往死裡打!”“別理他,拉出去一刀砍了完蛋!”試想,打都不怕,還懼你等眾人不痛不癢的吼叫,劉宇軒仍是一臉不屑地挺立在公堂上。   我用眼瞟了一下趙劍麟。以前有過這種經歷,我知道小鬼頭有辦法制他。果然趙劍麟走向前去,用手在他膝蓋處戳了幾下,也不知點的什麽穴位,劉宇軒兩腿一軟就坐了下去。兩個衙役上前,幫他把腿盤到後面,經過一番周折,總算形成了一個半坐半跪的姿勢。   我把驚堂木又怕了一下,說道:“劉犯宇軒,將你近幾年來強搶豪奪丶謀財 害命的諸多事實,還有一手炮製的幾樁冤案,一一從實招來。以免遭受皮肉之苦。”   “這些我不是早已向你交待清楚了嗎?你已然了若指掌,還問個什麽?爺爺現在是虎落平陽,任你們淩辱。該殺該剮,你就看著辦吧!爺爺敢做敢當,我是不會怕死的!”劉宇軒理直氣壯地說道。他今日的神情已經平靜得多,不似那日歇斯底里地衝動了。   “不得無理。”張義這幾天也深感揚眉吐氣,此時借機發一發威,“你是死囚,老爺問你什麽,你就乖乖地回答什麽。”   “既然你把先前說過的話,做為呈堂證供,我就依此判決了。”我估計,按他現在的這種高傲態度,是不可能說出什麽認罪的話來,別自找沒趣,趕快結束審訊得了。但又想起了一事,必須問個清楚,“我再問你一件事,許小靜也是你殺的嗎?” “爺爺一生殺人無數,再多殺一個許小靜,也沒有什麽奇怪的!”   “好了,現在你仔細聽著,這是縣衙替你寫的供詞,若無有異議,就簽字畫押。”我即命張義將事先寫好的供狀,從頭至尾念給他聽。完了,劉宇軒毫不猶疑地提筆畫押丶伸指打模。也是的,憑他的所作所為,狀紙上多寫一件或少寫一件,對他的判決已經起不到什麽作用了。 一切程式履行完畢,我把驚堂木又一拍,站起來說道:“現在開始判決:查劉犯宇軒,年23歲,原籍河北,出生于山東省陽谷縣景陽崗山區,三代為匪。劉犯淫蕩,性兇惡,自幼生長於匪盜群中,強搶豪奪丶謀財害命丶殺人無數丶罪惡累累。後娶清河縣富商王德才家女王琳為妻,劉犯為謀奪家產,竟冤其師兄王子峰致死于法場典刑。後又為一己私利,如法炮製,害其師弟王子陵等人法場冤屈處死。歷年來,劉犯窮凶極惡,變本加厲,豪取所愛之物,殘害不喜之人,擾得整個清河不得安寧,人人自危,難以自保。逮捕之日又負隅頑抗,殺害官兵數十名。似劉犯這等兇惡刁賊,實屬罪大惡極丶罪惡滔天之徒,不處以極刑,不能平民之憤慨。故依律判處劉犯淩遲死刑,報請刑部批復後,予以執行!”在宣讀判決的過程中,我不斷用眼朝他竊望著,他到是心靜氣和,面色如故。是啊,他是個聰明人,早就應該料到是這樣的結局,“將劉犯打入死囚牢,嚴加看押!”接著,帶上了從客棧中捉拿到的匪徒,以及暗藏在縣衙裡的內奸共二十多人,跪在地上一大片。我用眼搜尋著那個典獄白老虎,可惜眾犯均穿著清一色寬大的囚袍,蓬頭的長髮遮住了垢面,也分不清男女,只得作罷。都判斬首示眾,打入死牢。 退堂後,官員及百姓都陸續散去,只留下了幾個在這次破案中的主要人物,商談著下一步的工作。幹完了一件大事,大家心情都十分放鬆,說起話來也很隨便。 “似劉宇軒這等罪大惡極的死囚,按慣例在公堂上都要責打四十到八十大板。大人今日為何不施刑罰,讓大夥樂一樂呢?”張義不解地問我。 “我們老爺憐香惜玉唄!”趙劍麟一臉詭秘的微笑,朝我瞥了一眼後說道。 當夜,當我出現在大牢時,確實讓劉宇軒大吃一驚。 我的出現讓劉宇軒眼前一亮,而他大塊的肌肉,陽剛的線條,挺拔的身形,加上古銅色的肌膚和一張非常具有男人味的臉,也讓我立刻來了興趣。 “用它來懲罰你,滿意嗎?”我擺動著手中的荊條,在他古銅色的胸膛上滑來滑去。 “一切聽憑主人安排。”宇軒的身體已經興奮了,他壓抑著呼吸的頻率,恭順地答道。 “好。”我伸出左手抓住他懸吊在半空中的陰囊,果然手感非常好,沉甸甸,鼓脹脹的,富有彈性。宇軒的身體一顫,發出一聲愉悅的悶哼。我像玩老年人手上的健身球一樣玩弄著宇軒那兩顆碩大的卵蛋,右手用荊條狠狠地抽打著他的大腿內側。 “啊……啊……”宇軒大聲嘶吼著,在快感和痛苦中無助地扭動著身體,引得頭頂上的鐵鍊嘩嘩作響。我用手掌托起他的兩粒渾圓,右手上的荊條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啊……”宇軒痛苦地大叫起來,全身的肌肉都凸顯了出來,瘋狂地掙扎,拉住他兩條腿的麻繩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但是宇軒仍然未能掙脫。 “懲罰才剛剛開始,痛得受不了了嗎?你以為我用這細細的荊條來抽你的身上嗎?你錯了,這種細條子打卵蛋才是最痛的。”我冷笑著收回左手,右手中的荊條以四分的力道快速地抽打在他懸空的卵蛋上,直抽得碩大的陰囊亂顫不已。 “啊……啊……主人,求求……求你停手……”宇軒痛得話都說不連續了。 “停手?”我繼續冷笑,加重了力道,用五分力抽打他懸在半空的卵袋。“不錯啊,懲罰才剛剛開始就學會求饒了。” (十五)人犯押送府城 自從宇軒就擒以來,我對他捆綁看押十分嚴密,但肉體上並不動大刑。我與他雖只有十幾天的露水之緣,但卻覺得似乎見他已久。我在大牢裡夜審宇軒,連劍麟都沒有陪,這裡面確實有一點私心。我雖然已經有了堅定的殺劉之念,但他那俊美的容貌和英挺的身材,實在讓我難以割捨。於是我在晚上還是回到大牢,看看宇軒受刑的形狀。我撫摸著宇軒那毫無贅肉,結實堅硬的八塊腹肌,細細感受蘊藏在肌肉下的年輕活力與那鼓漲的痛楚。但我實在是捨不得對他施以酷刑。 我把案情上報布政司,過了幾天突然來了一份公函,下令張守備押送劉宇軒到濟南府城複審。第二天清早,牢內一片喧嘩,把宇軒等人喚醒,洗漱已畢,反綁了提出監來,準備上路。因他己是定了案的待決人犯,怕出差池,必需打入囚車押送。 囚車是一個狹小木籠,兩個公差將赤裸反綁的劉宇軒架上囚車跪下,把兩塊各帶半圓缺口的木板合上,合成一個中有圓孔的車頂,將他頸部緊緊枷住。他全身都在籠內,只有頭伸出車頂。因他會武,雖己打入囚車,仍然裸體捆綁著。劉宇軒身材高大,囚車對他說來實在太矮。他肩部緊頂著車頂,被壓得下跪到極端,兩條大腿後面已與小腿緊緊貼住,但仍直不起腰來,只能拱著背曲著腰硬撐著,頭也被迫得向前彎曲,下頜被車頂頂住,雙手也被反銬背後,高大的身軀被壓縮在狹小木籠內,幾乎連氣都透不過來,全身沒一根肌肉能動上一動,十分難受。 起解後囚車由一頭驢子拉著,緩緩行進。車行不久,他就覺得頸部和腰部酸痛難受,繼而感到全身酸痛僵硬,卻又動不得分毫,折磨得他痛苦不堪。車行顛簸,他跪著的小腿和膝蓋又被磨破皮肉,隨著車身震動,擦得傷口疼痛難忍。押解的張守備為了防止有什麽差池,晚上打尖時也不放他出來,他就只能彎著腰拱著背痛苦地跪在囚車內。因為木籠狹小,沒有絲毫活動餘地。他渾身肌肉都痛得僵直了,哪能入睡? 直捱到淩晨,疲乏不堪時稍一合眼,又被雞鳴叫醒.待得押送公差起身後便又上路.每天只給他一碗水再加幾個發酸的又冷又硬的饅頭,大小便也都拉在車內,偶爾用水沖洗一下。就這樣,過了幾天,才進了濟南府境。 宇軒被押解送走以後,我有點悵然若失,暗自傷感宇軒的命運。雖然他罪無可赦,但在我看來卻是情有可原之處。他與王家的恩怨糾結其實還有頗多疑惑之處。但劍麟在一旁不斷開導,我也暢快了許多。晚間與劍麟不時遊戲時,卻又對宇軒念念不忘。一方面我希望複審能夠留宇軒一條性命,但我明知這幾乎是妄想。另一方面我希望複審馬上結束,將宇軒發回清河處決,這樣我很快又能見到他。他的身材相貌時時出現在我夢裡。 我本以為複審要到秋天才結束,不料很快來了一道公函,令我到濟南府城參與複審。我馬上收拾行囊,縣裡公務交給保舉了縣丞的張義負責,帶了劍麟一同飛馬前往濟南。 到了濟南府,我先到臬台衙門交割了公務,就到大牢去探望宇軒,不料去了大牢,卻讓我大吃一驚。 濟南府大牢裡為了看押宇軒,按察司田某命令大牢裡搬出了一套嶄新的刑具看押宇軒。 宇軒看來一夜沒睡,兩眼佈滿血絲瞪著我。他結實的雙臂被鐵鍊緊扯在刑架兩側,跪在鐵蒺藜上一整夜他整個小腿看來血肉模糊成一片。那根半徑十公分,佈滿各種突起的金屬棒仍舊深深地插入宇軒的肛門超過二十公分,還有一些半凝結的血塊掛在上面,宇軒只能盡力弓起身子以免金屬棒更加深入。 而他粗大的陰莖也仍倔強地勃起著,掙扎勃起的陰莖在金屬套中漲成了紫色,套子的邊沿已經嵌進陰莖的海綿體內,附近的血管一根根清晰的暴露著,因為刑具的拘禁而使龜頭充血變成了紫紅色。焊死在冠狀溝上的鋼環連接著重達五公斤的鉛塊,就這樣懸垂在半空中,龜頭環則是透過鐵鍊緊緊地扯住壯碩胸肌上的兩個乳環。兩顆核桃大小的睾丸則被特製鐵夾擠成了深紫色。   宇軒背後還有著三條沉重鐵鍊深深地嵌在他的厚實背肌上,連住他胸肌兩側的鋼環,蠻橫地迫使他的胸肌不由自主的撐開。而最粗大的兩條鐵鍊則依舊穿了青年的鎖骨連在刑架的上方。然而在這昨晚一整夜中,除了無盡的痛苦之外,同時將這強壯的男子帶往快感的最高潮。但殘酷的是,他馬眼裡的那根毛筆粗的鐵杆,徹底地深入他的尿道並且焊死在其中,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從哪兒排出,當然也包括了昨晚強灌進去的辣椒水和持續湧出的精液。 我看得極為心痛,撲上去就喂他喝水,但宇軒只是冷冷地把頭撇開。我歎口氣,拜託牢子們不要太為難宇軒。 我正要離開,卻又不舍地回了頭,突然聽到宇軒歎了口氣,我連忙返回。宇軒輕輕對我說了聲:“你這冤家。” 我看著他微微笑了笑,又聽他小聲說到:“要知道內情,就去找胡昌知府問問。” 我登時覺得一驚,那胡昌正是在我前任的清河知縣,現任濟南知府,還是劉宇軒的義兄。我審問劉宇軒的案卷自然得罪了他,但當時沒有細想。現在看來,這案件背後只怕還另有因由。 我回到客棧,茶飯不思。到了半夜竟然發起燒來,劍麟連忙招呼大夫為我診治。這病來得兇猛,我昏睡了兩日。那劍麟早已看出我的悶悶不樂,我前些天雖然還時時與劍麟嘻戲,但他早已知道我的一顆心系在宇軒身上。這小鬼頭突然眼圈一紅,在床邊對我說道:“大雁哥,你不要作聲,先聽我給你講個故事。” (十六)趙劍麟講的故事 當年太祖洪武爺起事的時候,借用的是明教的名頭,甚至連國號也定為大明。但太祖建國後,對於明教卻是嚴厲打壓予以禁絕。曾經強大一時的明教就只好轉入地下了。明教畢竟是樹大根深,雖然從洪武到永樂幾十年間屢屢被打壓,但明教勢力並未斷絕,近年反而有隱隱擴大之勢。明教總壇遠在西域昆侖山光明頂,但江南一帶也有大批明教勢力。 江南一帶的明教組織相對鬆散,平時各自為政,必要時統一行動,其中的首腦人物都是明教的重要頭領。其中勢力最大的一股是鄱陽湖中的水寇,首領叫銀波龍王劉雲。劉雲小名黑龍,原系父母雙亡的貧苦孤兒,被人販拐賣流落江湖,本在鏢局中打雜,卻在鄱陽湖水寇首領上官鷹落難時意外救了上官鷹性命,為其收為徒弟。一次官軍剿賊,戰鬥中上官鷹為寨中叛徒暗算身死,黑龍用一年時間生擒了叛徒,並于上官鷹靈前挖心活祭,遂被上官鷹部下奉為山寨之主。由於他武功出眾,且頗有心計,所以山寨興旺,說來已有三丶四年歷史,聚眾數千人,作案累累,官兵進剿多次,均無功而返。此子當時年紀也就二十四丶五歲,身材高大丶力量超群,常年水上生涯練就了一副黝黑精壯的身體,成束的肌肉充滿了年青的活力,論相貌更是一個英俊男兒。他的水上功夫號稱無敵,在長江沿江水寨中比試水上功夫,無論操舟潛水都是第一。他對官軍鏢客手段卻是惡毒非凡,殺人如麻,一旦有抓獲的官軍鏢客,動輒砍頭丶斷肢丶剖腹丶挖心無所不為,他還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銀波黑龍的大本營在鄱陽湖之中,具體什麽地方無人知曉,頗有點神出鬼沒的味道。 卻說蘇州西郊有趙姓人家,本為老實小買賣人,卻生了一個兒子,取名趙俊聲,後來江湖上卻只知道江南武魁趙七佛,卻多不知他的本名。一家三口過著小康太平日子。那方七佛自幼聰慧,人也長的聰明俊壯,頗得四鄉父老贊許。隨著年齡增大,發育成熟,越發出落得英俊壯大。自十二三歲起即外出拜師學藝,習得一身好本領未免整日打抱不平。不想趙七佛十五歲那年外出學藝,卻有一戶豪紳看中了他家的店產,做下一個圈套令其父典當出清,又勾結官府逼債。方家夫婦被差役逼債,雙雙懸樑自盡。待趙七佛十八歲學成歸來,知道了事情經過,趁夜放火燒了祖宅店鋪,又將那豪紳殺死。自此趙七佛再無約束,到處遊俠,闖蕩江湖,改名後在江南打擂臺成為魁首。他武藝高強,又生得俊美,江南一帶眾所周知“江南武魁”,卻無幾人知曉那趙七佛其實也是明教中首要人物。那趙七佛與劉黑龍丶以及明教散人方興本是師兄弟,三人關係極為親密。只是一個在江湖丶一個在官場,卻是緊密合作。 在永樂皇帝奪取帝位的內戰中,明教總壇決定借機而起,支持朱棣對抗建文帝。趙七佛在燕軍中地位日升,而石黑龍追隨於他。明教在內戰中慢慢將長江水師大權拿下。 但明教分部中還有人站在建文帝一邊,龍王劉雲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一時間靖難之戰中,兄弟反目。劉雲以及兒子劉超後來陸續死在朱棣的燕軍手中。 那劉雲在南京城破時堅決不降,最終戰敗被俘,屍體卻被朱棣下令剝皮以後懸掛示眾。他的兒子劉超被淩遲處死。只有一個幼子過繼給了弟弟劉向,卻在南京城破前被帶走。 那劉雲的屍體被剝光了示眾,無人敢去收屍。這天夜裡,黑暗中卻來了一個人,身法輕捷,來勢如電,見到這旗杆時,立刻脫下衣衫,解開頭髮,赤身散發,緩緩跪了下去,跪在那孤獨的城頭旗杆懸掛的屍體前,神色間帶著種不可掩飾的悲哀與憂鬱。他的身材極為壯碩,大塊的胸肌像是牆壁般的厚實,明顯的八塊腹肌隨著他脫衣的動作而扭曲糾結著,背肌的線條把他的上半身拉成明顯的三角形,手臂則結實有力得像是兩根粗鐵棒。 這青年一下子便給看押屍體的軍人反綁了。只見他寬廣的額頭,兩道劍眉,透露著堅毅和青春的雙眼,連長長的睫毛細微的顫動仿佛都撩撥著我暗藏著的欲望。挺直的鼻子,性感的嘴唇此時顯得有些冷酷。小腹部有非常明顯的六塊腹肌,最下面的兩塊被他的內褲遮掩了,露出一點誘人的體毛。青年仍然在不屈的試圖擺脫困境,捆住手腳的繩索已經深深的勒入肉裡,而那繩索只是輕微的繃緊了。上衣被撩到了背後,露出他寬闊的胸肌和結實的小腹。渾身更被用粗麻繩捆得動彈不得,這人正是方興。 方興被押去見了統軍的趙七佛,瞪著通紅的眼睛只是不說話,兩人對峙了一夜。最後趙七佛長歎一聲,下令把劉雲埋葬,方興重打一百軍棍。 但明教沒有料到的是,朱棣登基後又與他爹一樣翻臉不認人,並且對明教採用分化瓦解的手段。後來趙七佛解甲歸田當了富家翁,而方興因為以前仇家太多,遂改名換姓投入趙家,成為一名護院武師,後來又生了個兒子,成為趙家少爺的書童。不料在兒子八歲時,卻在一次護衛老爺出行時雙雙沒有回來。 我聽得目瞪口呆,原來我與劍麟丶宇軒家中還有這等糾葛。 我忙問劍麟:“你是從何得知這些事情?!莫非誆我?!” 劍麟苦笑著說:“我八歲那年,爹親口告訴我這事,要我牢牢記住。他說我們兩家都對不起劉家。我先前不知道劉宇軒就是劉雲伯父的兒子,居然還親自出手捉拿了他。直到你在大堂審案,我才明白。我爹說,劉雲伯父與你父親的決裂,當年一個姓胡的起了重要作用!” 我隱約捕捉到了什麽,宇軒說要知道內情去問胡昌胡知府,從年齡上看,那胡昌極可能就是當年那個姓胡的人。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