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1日 星期五

南京地獄

  〈一〉俘虜

  身高一八五公分,體重八十公斤,以東方人而言,鄭立鵬堪稱擁有非常傲人的體格,更別提他那英俊迷人的面容,足以令多少女人一看就愛上他。除了俊俏的外型之外,他更有聰明的頭腦和旺盛的體力,可以說是各方面條件都極其優異的男性。不幸的是,他並沒有和外表一樣優秀的人品。鄭立鵬是個令人咬牙切齒的漢奸!

  日軍尚未攻陷南京,鄭立鵬就提供情報給日軍。日軍進行南京大屠殺時,鄭立鵬也跟著強姦中國婦女,殘殺中國男子。當日軍控制南京之後,他又不斷幫日軍逮捕中國人,動不動就以「重慶份子」的罪名將無辜百姓關進日本特務機關。多少可憐的中國人在特務機關受盡殘酷刑求,竟只是因為鄭立鵬看上他們美貌的妻子,想佔為己有。而當鄭立鵬強行姦污那些女人之後,往往很快就厭倦了。能夠自殺的女人算是幸運的,有些女人被鄭立鵬玩弄之後,又被當做獎品賞賜給他的手下,每天被無數人輪姦,甚至遭到殘酷的性虐待。

  所有南京人都恨透鄭立鵬。他們發誓,總有一天要對他施以最嚴厲的報復。然而鄭立鵬身邊總有許多警衛,想對他下手談何容易!不少人暗殺鄭立鵬不成,反而被抓進特務機關慘遭酷刑折磨。

  但老天終究有眼。這一天鄭立鵬看上一個美婦,又想強暴她。那美婦平日勞動慣了,力氣很大,掙脫之後急忙逃走。鄭立鵬帶著手下追趕。那美婦跑的又很快,眾人一路追到郊外樹林,竟然失去美婦的蹤影。鄭立鵬越想越不甘心,決定找到美婦之後,要先狠狠虐待她再予以輪暴。因為一心想找人,鄭立鵬無意之中和同伴走散,竟在樹林中迷路。

  天色漸漸暗下來,鄭立鵬開始感到不安和疲倦。他在樹林中亂走,始終找不到出路。因為腳很酸,他坐在路邊一塊大石上想休息一下。剛坐下沒多久,忽然感到頸後有點疼,像被蚊子叮了一下,跟著就昏迷過去。

  鄭立鵬醒來時,發現自己全身赤裸,手腳都被鐵鏈鎖在牆上,他咆哮著,大聲罵髒話:「混蛋!誰這麼大膽,竟敢綁架我?快點放了我!要不然老子讓你全家死無全屍!」不久,進來一個人,面帶冷笑看著鄭立鵬。鄭立鵬猜想是眼前這人綁架他,當下怒吼:「你這王八蛋,活得不耐煩了嗎?還不趕快放了我?」

  那人冷冷一笑:「放了你?我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用迷藥針抓到你,你要我放了你?休想!」

  「混蛋!你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我想報仇!我們全家人都死在你手上,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鄭立鵬嚇了一跳:「你──你想殺我?」

  「殺你?哈哈哈!」那人一陣大笑:「我不會這麼簡單放過你。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見那人憤怒的表情,聽到他詭異的笑聲,鄭立鵬不由一陣脊背發涼。那人說:「好漢做事好漢當,你記住,你爺爺我叫羅頌華。從今天起,我每天都會用各種酷刑折磨你,就像古時候的凌遲一樣。我是學醫的,我知道怎麼樣折磨你又不會置你於死地。你準備好哀嚎慘叫吧!」

  第二天,羅頌華準備好工具,先用手抓住鄭立鵬的陽具,一陣抽送之後,鄭立鵬的陽具開始勃起,羅頌華立刻用繩子沿著根部將鄭立鵬的陽具和陰囊綁在一起,鄭立鵬的陽具就像一根被燒紅的鐵條,鮮紅挺直,充血因為繩結無法消退,兩顆睪丸也分外顯眼。鄭立鵬望著羅頌華,既恐懼又憤怒:「你想幹什麼?你不要亂來。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得罪我,對你沒有好處。你快放了我!」

  羅頌華毫不理會鄭立鵬。綁緊繩子之後,他在繩子下端掛上鉛塊,猛然手一鬆,鉛塊的重量加上下墜的力量,使鄭立鵬感到陽具好像要被扯斷一樣,不由叫了起來。然後,羅頌華開始用馬鞭抽打鄭立鵬的下體,鄭立鵬彷彿被電擊,渾身顫抖,哀嚎慘叫。羅頌華連續不停打了十幾分鐘,鄭立鵬的陽具和陰囊都已沁血紅腫,滲出血絲,羅頌華這才罷手。但這並不示他已經滿足,他還要繼續折磨鄭立鵬那根姦淫無數中國婦女的屌。他拿出兩個大夾子,一個夾住鄭立鵬的屌,一個夾著睪丸,鄭立鵬感到下體受到強烈壓迫,令他痛不欲生。

  羅頌華扳開鄭立鵬的嘴,將一碗藥水強行灌進他肚子裡。鄭立鵬掙扎著,不肯喝下去。羅頌華忽然逼拳打在他肚子上。鄭立鵬大叫一聲,羅頌華順勢將藥水灌進他嘴裡。沒多久,鄭立鵬就感到身體有些虛弱,他知道一定是剛才那碗藥的作用。羅頌華把鄭立鵬從牆上放下來,強迫他跪下,像狗一樣爬行。鄭立鵬堅決不肯爬行,羅頌華非常生氣,用馬鞭狠狠鞭打鄭立鵬。鄭立鵬慘叫著,為了避免挨打,只好開始學狗爬。然而因為性器官綁著鉛塊,又夾著兩個大夾子,使得他爬行速度有些緩慢。羅頌華非常不滿,用腳猛踢鄭立鵬的臀部,逼使他不得不稍微加快速度。鄭立鵬爬了一陣之後,羅頌華索性坐在他背上,這樣一來,鄭立鵬的速度更慢了。羅頌華不停鞭打鄭立鵬,鄭立鵬慘叫連連。剛才那碗藥水使鄭立鵬完全失去抵抗能力,u有頻頻求饒。到這時候,鄭立鵬已經不敢再對羅頌華大聲咆哮,他知道自己的處境很危險,只能暫時先順從羅頌華。

  羅頌華騎了將近二十分鐘,眼看鄭立鵬快要支持不住了,這才起身又將鄭立鵬銬在牆上,拿掉鉛塊,解開繩子,鄭立鵬立時覺得舒服多了。但羅頌華卻沒有拿掉那兩個夾子,鄭立鵬的陰莖和睪丸依然受到夾子強力壓迫。

  〈二〉仇人

  剛開始,鄭立鵬還想盡辦法要逃走,但羅頌華完全沒給他任何機會。他也曾期待日本特務機關會派人來救他,然而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感到希望越來越渺茫。他並不知道特務機關確實曾經派人找過他,但沒找到,很快就放棄了。羅頌華故意將鄭立鵬的衣服撕碎,連同鞋子一起沾上豬血,丟在樹林裡,讓特務機關以為鄭立鵬被野獸咬死了。

  羅頌華學醫本是為了救人,現在卻成為他折磨鄭立鵬的最佳後盾。他知道如何讓鄭立鵬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任由他折磨;也知道如何恰如其分折磨鄭立鵬,使鄭立鵬感受到最大痛苦卻不會死亡。對鄭立鵬而言,只有在昏迷中才有短暫的幸福,一但清醒就要承受惱人的痛苦,即使羅頌華不在,他也會清楚感受到羅頌華在他身上所留下的疼痛。

  這一天,鄭立鵬被綁在牆上睡著了,下體還掛著重物,夾著強力大夾子。在昏睡中,彷彿聽到羅頌華的腳步聲。他很不情願的從恐懼中恢復意識,然後又發現腳步聲不只一個人。他實在不願意清醒,清醒太痛苦了。然而當羅頌華手上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那早已傷痕累累的赤裸身體時,他不得不睜開眼睛。他看到羅頌華身邊還站著另外一個人,一個面貌醜陋又跛腳的男人。羅頌華對那男人說:「好好報仇吧!不僅是為你自己,也為了所有被日本鬼子殘害的中國人!」

  醜男望著鄭立鵬,冷冷的說:「走狗!你還記得我嗎?我就是被你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陳志中!」

  鄭立鵬愣了一下,他當然記得。被羅頌華綁架前一天,他還在特務機關對陳志中進行慘無人道的刑求。沒想到此刻陳志中竟然會站在這裡。他是怎麼從特務機關裡逃出來的?這個疑問在鄭立鵬腦海裡僅僅一閃而過,他沒有太多精力去思考。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陳志中是來報仇的!

  陳志中原來是個美男子,娶了一個如花似玉秀外慧中的妻子。鄭立鵬為了霸佔他的妻子,栽贓嫁禍說他是重慶特務,把他抓去嚴刑拷打,強姦他的妻子,還逼死陳志中全家人。鄭立鵬看見陳志中咬牙切齒的模樣,意識到自己又要遭到殘酷的折磨,恐懼籠罩他全身,全裸的身體微微顫抖。陳志中沉著聲音:「現在,就拿你來替我們全家抵命!」

  鄭立鵬聽到這話,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興奮:「你要殺我?」對鄭立鵬而言,死亡毋寧是一種解脫。

  陳志中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詭異的哭腔,彷彿是從死神口中發出來,令鄭立鵬不寒而慄。陳志中眼裡有著深重恨意:「殺你?你休想!一刀殺了你怎麼能抵得上我全家七條命?怎麼能解我心頭之恨?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讓你比死一百遍更痛苦!當初你怎麼折磨我,我現在就怎麼回報你!」

  說著,陳志中揮動皮鞭死命鞭打鄭立鵬,鄭立鵬好些原本已經結疤的傷口再度破皮流血。同時間,羅頌華在一旁準備其他刑具。陳志中將鄭立鵬打得皮綻肉裂,體無完膚,隨即將羅頌華準備好的鹽水潑在鄭立鵬身上。鄭立鵬發出一聲慘叫,痛的差點昏死過去。陳志中笑著說:「很痛苦是嗎?我被抓進特務機關的第一天,你就是這樣對待我。這才剛開始,後面還有呢!」

  羅頌華早已升好一盆炭火,陳志中拿起一根烙鐵在鄭立鵬面前晃動。鄭立鵬嚇得魂不附體,顫抖著求饒:「不要!求求你!不要!」陳志中發出陰沉的笑聲,烙鐵往前一送,燙在鄭立鵬佈滿鞭傷的胸口,鄭立鵬發出悽厲的慘叫聲:「啊!不!不要啊!啊!啊!」。陳志中狂笑著,繼續對鄭立鵬施予炮烙酷刑。一烙、兩烙、三烙……連續六烙之後,鄭立鵬終於支持不住而昏迷。

  就像陳志中所說的,這只是剛開始,三天後,鄭立鵬遭遇到更殘酷的折磨。這三天之中,陳志中沒有出現,但羅頌華持續對鄭立鵬的性器官動刑,完全不讓鄭立鵬有一天好好休息的機會。三天後陳志中再度出現時,帶來了另一項酷刑。他將一根根鋼針刺進鄭立鵬腳趾甲和他的肉當中,再用這些鋼針做為槓桿,慢慢將腳趾甲剝開。每剝掉一片腳趾甲,鄭立鵬都會痛得大聲慘叫,苦苦求饒。腳趾甲被剝掉後,鮮血迅速染紅鄭立鵬的腳趾,羅頌華採用的止血方法是:用烙鐵燙傷口!鄭立鵬不停哀嚎,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大聲咆哮著:「殺了我吧!你們殺了我吧!天殺的!你們這兩個禽獸!混蛋!去死吧!」

  剝了三片腳趾甲,鄭立鵬已經痛的昏死過去。陳志中用冷水將他潑醒,又剝了兩片。鄭立鵬右腳五根腳趾都沒了趾甲。看著鄭立鵬滿臉痛苦的表情,陳志中滿意極了,他想起自己在日本特務司令部受刑時,痛苦疲憊的神情大概就像鄭立鵬現在這樣。陳志中沒有剝鄭立鵬左腳的趾甲,他要慢慢折磨鄭立鵬,不要一下子就結束這個遊戲,於是就讓鋼針插在鄭立鵬的腳趾頭,他和羅頌華將鄭立鵬鞭打一頓之後,兩人一起離去。

  刑罰暫時告一段落,但痛苦的感覺卻依然清晰。剛剛受完鞭刑,身上又添了無數傷口,右腳被剝掉腳趾甲以及被烙鐵燙傷的灼熱令鄭立鵬痛不欲生。左腳插著鋼針也很難受,一陣陣抽痛不停襲擊他,有一種被拉筋的感覺。折磨他生殖器的重物和夾子也沒有去除。鄭立鵬感到全身上下每個部位都疼痛難忍,不禁低聲呻吟著:「救救我!救救我!誰來救救我?」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他感到自己如此脆弱,而且如此無助。

  疲憊令他昏昏欲睡,他也確實很希望能睡著。只要睡著,就可以暫時忘記全身上下的疼痛。無奈疼痛太過劇烈,使他的意識非常清醒。他忍不住開始咒罵羅頌華和陳志中:「混蛋!王八蛋!我操你十八代祖宗!你們這兩個狗娘養的,不得好死!」

  鄭立鵬正大聲罵著,忽然左腿痛了一下。他輕呼一聲,看見左腿插了一根竹籤。鄭立鵬大吃一驚,一抬頭,卻見羅頌華站在門口,手中拿著一支吹管,面如寒霜。不用說,竹籤是羅頌華用吹管射出來的。剛才鄭立鵬那一番咒罵,羅頌華肯定都聽見了。

  恐懼籠罩著鄭立鵬。他不知道羅頌華會用什麼手段懲罰他。鞭刑?炮烙?還是騎馬?他腦子裡快速閃過各種可能性,越想越害怕。

  羅頌華兩眼直視鄭立鵬,神情陰森,嘴角似笑非笑。他慢慢走進屋子裡,慢慢靠近鄭立鵬,卻始終沒動手。這令鄭立鵬更加害怕:「你、你想、你想、想、想、我、不要……」強烈的恐懼使鄭立鵬語無倫次,忽地一陣抽搐,尿液從兩腿間滴落。

  「誰允許你撒尿?嗯?」羅頌華一揚手,霹靂啪啦連打鄭立鵬十幾個耳光,直打得鄭立鵬眼冒金星,口角流血。疼痛和羞恥讓鄭立鵬再度落淚。羅頌華冷冷一笑:「再罵啊!再罵啊!你很能罵嘛!你慢慢罵,罵個夠,罵個痛快。這筆帳明天再好好跟你算!」

  撂下一句狠話之後,這回羅頌華真的走了。鄭立鵬鬆了一口氣,心裡卻更加難過。想到自己竟然失禁,想到明天有更可怕的酷刑在等著他,想到自己淪落到如此悲慘的命運,他忍不住放聲大哭。

  〈三〉釘床

  第二天,羅頌華又和陳志中一起出現。鄭立鵬看著眼前這兩人,心中充滿恐懼。羅頌華鬆開鐵鍊,將鄭立鵬從牆上放下,把鐵鍊拴在鄭立鵬脖子上,命令鄭立鵬在地上學狗爬。陳志中騎在鄭立鵬背上,羅頌華則用馬鞭抽打鄭立鵬,強迫他背著陳志中繞圈子走。

  鄭立鵬身體原本就虛弱,背上還馱的人,只能慢慢爬著。羅頌華很不滿意,馬鞭如雨點般痛擊鄭立鵬。他邊打邊罵:「笨狗!爬快一點!拖拖拉拉的,磨蹭什麼?」羅頌華越罵越起勁,揮鞭更用力:「你是啞巴狗嗎?不會叫啊?」

  鄭立鵬被打傻了:「什麼?怎麼叫?」

  「笨狗就是笨狗,連怎麼叫都不會!」羅頌華拿起烙鐵,狠狠往鄭立鵬屁股一送,鄭立鵬痛的大叫。

  「現在知不知道怎麼叫了?還是要再來一烙?」

  「不要!不要了!」剛才那一烙已經讓鄭立鵬痛入心扉:「我叫!我會叫!汪!汪!」

  這回輪到陳志中有意見:「看樣子這隻笨狗還是不太會叫。那有狗叫這麼小聲這麼斯文的?你還是用烙鐵教教他吧!」

  「不要啊!」鄭立鵬嚇得魂不附體,立刻提高聲音狂叫:「汪!汪汪汪!」羅頌華這才滿意的放下鞭子。

  陳志中騎了一陣之後,又換羅頌華騎,輪到陳志中鞭打鄭立鵬。鄭立鵬馱著羅頌華爬行,口中還要繼續學狗叫。如此被徹底凌辱,連畜牲都不如,讓他感到既羞恥又悲哀。鄭立鵬不知道自己究竟被騎了多久,只覺得膝蓋疼動不已。

  兩人輪流騎了一陣,羅頌華拾起鐵鍊,像拉狗一樣把鄭立鵬拉到外面。鄭立鵬嚇了一跳,萬一有人經過,看見他這副模樣,豈不是沒臉見人?再一想,如果被人看見,說不定可以得救。他並不知道這是在一處十分偏僻的山丘上,根本不可能有人經過。

  一陣寒氣襲來,鄭立鵬不由全身發抖,原來時序已是冬初。鄭立鵬全身光溜溜,不但沒有穿衣服,連一件內褲也沒有,低溫對他而言已是一種酷刑,他不由向羅頌華乞求:「我好冷,求求你讓我穿衣服好嗎?」羅頌華冷冷一笑,沒有說話,右腳在鄭立鵬臀部重重踢了一下。鄭立鵬慘叫一聲,整個身子趴在地上。羅頌華又揮動馬鞭,朝著剛才烙鐵烙過的地方一抽:「起來!」

  鄭立鵬痛得流下眼淚,急忙掙扎爬起來,恢復狗爬姿勢。他明白羅頌華不可能給他衣服穿,只好繼續往前爬。雖然背上沒有坐人,但鄭立鵬並不覺得比剛才在屋子裡爬行輕鬆。因為山路上滿是細碎的小石子,磨得他的膝蓋破皮流血。每爬行一步,都讓他痛到錐心刺骨。爬了一陣,來到一處空地,看到一樣可怕的刑具,他不由整個人呆住。

  地上有一塊長方形的木板,長度大約比鄭立鵬身高略長一點,木板的四角各有一根木樁。木板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釘子。這些釘子由另一面穿透木板,突出的尖銳部份並不是很長。因為不長,所以不會置人於死地,但是躺在上面肯定會非常痛苦。鄭立鵬感到一陣脊背發涼,他已經猜到自己將要遭受什麼樣的酷刑。

  果然,羅頌華和陳志中命令他躺在佈滿鋼釘的木板上,鄭立鵬當然不肯。他先是苦苦求饒:「不要這樣!求求你們。這太殘忍了。」羅頌華不理會他的求饒,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廢話!叫你上去就上去,囉嗦什麼?」

  鄭立鵬被羅頌華這一腳踢倒在地。恐懼加上憤怒,令他失去理智,忍不住大聲咒罵著:「混蛋!你們還是人嗎?這麼殘酷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你們這兩個畜牲!不怕報應嗎?天殺的混蛋!」羅頌華非常生氣:「你找死!」狠狠鞭打鄭立鵬,還用腳踹他,鄭立鵬慘叫著:「啊!啊!」身體在地上扭動,想避免被打,卻招來更無情的毆打。

  陳志中冷眼看著鄭立鵬:「報應?你都不怕了,我怕什麼?」

  這句話擊中鄭立鵬要害,他停止扭動,身體微微抽搐,嘴裡喃喃念著:「報應?這就是報應嗎?」

  陳志中和羅頌華見狀,乾脆抬起鄭立鵬,然後硬把他放在木板上。他們完全不理會鄭立鵬的哀嚎和咒罵,將他的四肢緊緊綑綁在四根木樁上,又用一根皮帶將鄭立鵬的腰部也綁在木板上。羅頌華掄起一根木棍,對準鄭立鵬腹部猛力一打。鄭立鵬悶哼一聲,身體本能向下縮。鋼釘刺入鄭立鵬體內,他痛哭哀嚎,像野獸般怒吼叫罵:「啊!他媽的!你們兩個混蛋!我操你媽的!你們不得好死!」

  陳志中沒有動怒,只是冷冷回答:「你以為我們這樣很殘酷嗎?比起我所受的折磨,這算什麼呢?我在日本特務機關遭受刑求時,和另一個中國人就像這樣躺在釘床上,在我們身上還壓著一塊厚重的鋼板。你故意找一群人在鋼板上跳舞。當時的我才真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現在你只不過是躺在釘床上,我們沒有在你身上跳舞,你應該感到慶幸才對!」

  鄭立鵬無話可說了,陳志中說的是事實。確實有不少中國人接受過這種慘絕人寰的酷刑,鄭立鵬也曾以這種方式折磨陳志中。當時,鄭立鵬和他的屬下在鋼板上瘋狂跳舞,享受著鋼板下受刑人的慘叫聲。他們一邊跳舞一邊高聲談笑,彷彿受刑人的慘叫是全世界最美妙的音樂。他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被陳志中綁在釘床上。報應來的真快啊!鄭立鵬停止咒罵,淚水再次滑出眼眶。

  鄭立鵬剛被綁在釘床時還不到中午,眼看著太陽漸往西斜,羅頌華和陳志中不但絲毫沒有要讓他起身的意思,還不時用腳踢他,或是坐在他身上休息,這讓他更加痛苦。一整天沒有喝水,他感到口乾舌燥,十分難受。一度曾經因為劇痛而失禁,因為被綁得無法動彈,只好就那樣尿出來。尿液從筆直挺立的陽具噴出,淋在他自己赤裸的身體上。之後就沒有再小便了,是因為體內缺乏水分的緣故吧!

  被綁在釘床上好一段時間,鄭立鵬原本疼痛的背部漸漸開始麻木,神智也陷入虛脫狀態。正當他意識越來越模糊時,忽然感到胸部一陣強烈灼熱引起的劇烈痛楚,鄭立鵬慘叫一聲,立即清醒過來。羅頌華和陳志中手上各拿著一根烙鐵,狠狠瞪著鄭立鵬。羅頌華非常不滿意:「誰允許你睡覺?沒有得到我們同意,不許你睡!你要保持清醒感受釘床帶來的痛苦,如果再敢睡覺,就讓你再嚐嚐烙鐵的滋味!」

  鄭立鵬不得不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卻因此更明顯感覺到口乾舌燥。他顫抖著雙唇:「求求你!給我一點水喝好嗎?」

  羅頌華說:「想喝水?你休想!」烙鐵再度往鄭立鵬腹部招呼,鄭立鵬又是一聲慘叫。羅頌華說:「口渴是嗎?要就喝尿,想喝水?不可能!」鄭立鵬實在渴到受不了,不得已只好同意:「尿──尿也好。」羅頌華說:「什麼叫也好?愛喝不喝!你求我,我就讓你喝尿。」

  鄭立鵬沒辦法,只好求他:「求求你讓我喝尿。」

  羅頌華和陳志中同時大笑。羅頌華正好想小解,果真尿在鄭立鵬臉上。鄭立鵬張開嘴,貪婪的喝著羅頌華的尿。羅頌華非常興奮:「賤貨!竟然求我讓你喝尿!你真是個賤貨!」後來,羅頌華和陳志中只要想小解,就尿在鄭立鵬臉上,當然,他們一定會強迫鄭立鵬先開口求他們給他尿喝。

  〈四〉夜逃

  直到月亮高掛,羅頌華和陳志中才把鄭立鵬從釘床上解下來,拖回屋子裡重新綁在牆上。鄭立鵬被折磨了一整天,又沒有吃東西,疲憊加上飢餓,立刻昏迷過去不醒人事。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來時,外面天色很暗。也許他只睡了幾個小時,也許過了兩三天,他也弄不清楚。反正時間對他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了。唯一的感覺就是痛苦,除了痛苦還是痛苦。

  羅頌華又出現在鄭立鵬眼前,他將水和食物倒在一個狗食盆裡,讓鄭立鵬趴在地上,像狗一樣直接用嘴吃東西,不准鄭立鵬用手去拿。等鄭立鵬吃飽了,羅頌華再度把他綁在牆上,然後離去。

  疲憊使鄭立鵬昏昏欲睡,但劇痛卻令他難以入眠。既不能真睡著,又無法完全清醒,腦袋昏沉沉,眼睛卻張不開,就這樣處於半睡半醒之間。這使他非常難受。恍恍惚惚,但覺腦殼有千斤重,壓迫他全身。身體卻很輕,彷彿隨時會飄起來。一下子感覺自己似乎浮在半空中,一下子又感覺好像掉進滾燙的開水裡。他掙扎著想爬出開水,卻使不出一點力氣。

  模模糊糊地,他聽到有腳步聲走近,但不明確,似有若無。是羅頌華和陳志中又來了嗎?鄭立鵬沒有睜開眼睛,因為他已全身虛脫無力。腳步聲忽遠忽近,像是有人朝這裡走來,隨即往另一個方向離去。那就不是羅頌華,也不是陳志中囉?那是誰呢?只是一個路過的人嗎?

  鄭立鵬整個人迷迷糊糊,無法集中精神思考。潛意識裡想喊救命,但喊不出來。然後,他感覺好像有人輕輕拍打他的臉,一邊叫著:「老大!老大!」這聲音很熟悉,卻很空洞,像是從遙遠山谷傳來,飄渺不真實。接著又聽到那個聲音說:「得拿水來!」

  「唰!」一盆冷水潑在鄭立鵬身上,鄭立鵬打個冷顫,勉強張開雙眼。眼前一個人影朦朦朧朧,看不真切。那人又說:「老大!你怎麼樣?我來救你!」這話像一陣電擊,讓鄭立鵬霎時清醒過來。他努力看清眼前的人,發現是他的屬下小王。小王解開鐵鍊,攙著鄭立鵬往外走。鄭立鵬全身無力,一步也跨不出去,只能靠小王扶著他慢慢走。

  小王有點著急:「老大!你能走快嗎?被發現就麻煩了!」

  鄭立鵬知道想脫離這殘酷煉獄就要趁現在。他拼出全身僅剩一點力氣,努力往前跨出一步:「我行!我們快走!」

  小王答應一聲,用力攙著鄭立鵬走出屋外。鄭立鵬這才發現天色還是很暗,應該是深夜吧?儘管他使出全力,但身體實在太虛弱,沒有辦法走太快,主要還是靠小王拖著他走。沒多久,前面出現微弱的光線以及很輕的腳步聲。小王心生警覺,扶著鄭立鵬躲到旁邊草叢裡。雖然已是初冬,但江南不似北方酷寒,野草並未枯萎,夜色又暗,人藏在草叢裡,很不容易被發現。

  隨著那道光越來越靠近,出現一個人影。是羅頌華!鄭立鵬頓時緊張起來。羅頌華剛走進屋裡,馬上又拿著一根鐵棍跑出來,顯然是發現鄭立鵬逃脫,所以追出來。他跑到鄭立鵬藏身的草叢旁,忽然停下腳步不動。鄭立鵬深怕被羅頌華發現,儘可能讓身子更低一點。羅頌華站了一會兒,見四週沒有人影,又起步往前走。

  初冬時節原本就冷,夜裡溫度更低。鄭立鵬又是全身赤裸,一陣山風吹來,不由打個哆嗦,不料因而晃動身旁的草。羅頌華察覺到異樣,立刻停住腳步,面向鄭立鵬這邊看過來。鄭立鵬非常害怕,全身冷汗直流。

  羅頌華朝著鄭立鵬躲藏的地方走過來,左手提著煤油燈,右手用鐵棍撥開野草。眼看著頌華一步一步逼近,鄭立鵬心跳越來越快。小王見情勢不對,盤算著要衝出去和羅頌華拼了。小王心想,反正一對一不吃虧,只要撂倒對方,就可以從容下山。小王這樣想著,原本扶著鄭立鵬的手自然鬆開。鄭立鵬以為小王打算丟下他不管,心中大駭,脫口喊道:「不要!」

  鄭立鵬非常虛弱,這一喊聲音並不大,羅頌華卻聽的一清二楚。獵人找到獵物,當然不會放過。羅頌華的聲音比寒風更冷:「姓鄭的!給我滾出來!如果等到老子親自動手把你拖出來,你會很難看!」

  小王沒想到鄭立鵬會忽然出聲,他也嚇一跳。事情到這節骨眼上,已經不可能再躲下去。小王當機立斷,一躍而起,撲向羅頌華。羅頌華原以為鄭立鵬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絕沒有力氣反抗,根本沒防到會有人從草叢裡跳出來。小王這一撲,正好將羅頌華撲到在地。

  羅頌華手中的煤油燈掉落熄滅,四下一片黑暗。羅頌華和小王就在黑暗的草叢裡扭打成一團。

  〈五〉冤獄

  小王和羅頌華在黑暗中打成一團。鄭立鵬不僅無力協助小王,甚至看不清究竟是誰佔了上風,只能在一旁乾著急。他一邊想著如果自己還有力氣幫小王該有多好,一邊擔心如果陳志中在此時出現就糟了。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由產生兩個疑問:陳志中跑那裡去了?小王為什麼獨自一人來救他?

  鄭立鵬正想著,忽聽得一聲慘叫。鄭立鵬心中一驚,試探性叫道:「小王!你怎麼樣?」小王沒回答。鄭立鵬非常害怕。萬一羅頌華打死小王,自己一定會遭受羅頌華更殘酷的折磨。鄭立鵬赤裸的身體在寒風中顫抖,語不成聲:「小、小、小王……你、你說、呃……」強烈的恐懼使他說不下去。

  四週一片寂靜,空氣似乎完全凍結。羅頌華和小王都沒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難道兩人都死了?鄭立鵬勉強往前爬,想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才爬了兩步,忽然有什麼東西碰到他的脖子,猶如驚弓之鳥的鄭立鵬失聲大叫:「啊!」

  「老大!」是小王的聲音。鄭立鵬這才放下心來:「小王?你沒事吧?」

  「我沒事!他被我打死了。我們快走吧。你沒穿衣服,天一亮,被人看見就麻煩了。」小王扶起鄭立鵬,兩人儘可能以最快速度下山。到了山下,雖然天還沒亮,鄭立鵬還是很擔心。萬一有人經過,看到自己全身赤裸的模樣,往後有何面目見人?想到這裡,他一手遮住下體,同時加快腳步向特務機關走去,速度快到把小王嚇一跳:「老大!你傷好了?」就連鄭立鵬自己也訝異,怎麼忽然這麼有力氣?一路上稍微有個風吹草動,他就緊張的以為是有人走過。就這樣忐忑不安在夜色中趕路,終於看到特務機關就在眼前。走近特務機關,又發現另一個手下小張已經在門口等著他。

  小張見鄭立鵬回來,立刻迎上去:「快!宮本先生在等你。」宮本就是特務機關首腦,也O鄭立鵬的頂頭上司。鄭立鵬答道:「好!我穿上衣服,馬上去見他。」

  不料小張竟連連搖頭:「不!不!不!宮本先生要你馬上去見他,一分鐘也不能耽擱。」

  鄭立鵬愣了一下:「可是我沒穿衣服,這樣──」

  「不要穿了!現在就走!」小張說完,拉著鄭立鵬就走。鄭立鵬沒有心理準備,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小張走的很快,鄭立鵬幾乎跟不上。偏偏小張力氣又大,鄭立鵬幾乎是被他拽著走,半走半跑非常吃力。鄭立鵬不由喊著:「你慢一點!」小張毫不理會,仍是快步往前走。很快的,兩人來到刑訊室門口。鄭立鵬驚訝的看著小張:「不是宮本先生要見我嗎?你怎麼帶我來這裡?」

  「宮本先生就裡面等你,我們進去吧!」小張說罷,敲敲門:「報告!小張和鄭先生求見!」裡面果然傳來宮本的聲音:「進來!」小張拉著鄭立鵬進入刑訊室。只見昏暗的燈光下除了宮本,還有幾個日本兵。電椅上坐著一個囚犯,垂著頭似乎是昏迷狀態。宮本用手一指囚犯,問鄭立鵬:「這個人你認識嗎?」

  鄭立鵬走上前,托起囚犯的頭,竟然是陳志中。鄭立鵬大吃一驚:「怎麼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宮本沒有回答鄭立鵬,再次問道:「你認不認識?」鄭立鵬點點頭:「認識!這陣子就是他綁架我!」

  「混帳!」宮本先生忽然發怒:「你被綁架的時候,他還在這裡。怎麼可能綁架你?胡說!」

  鄭立鵬沒料到宮本會發這麼大火,不明白自己說錯什麼,低聲解釋:「因為他還有同黨。」

  「同黨?」宮本使個眼色,旁邊一個日本兵往陳志中頭上澆下一盆冷水。陳志中打個冷顫,慢慢清醒過來。小張問陳志中:「是不是他?」陳志中看看鄭立鵬,虛弱的點點頭。

  鄭立鵬見陳志中承認綁架他,非常高興:「宮本先生,你看!他承認被他綁架的人是我!」

  「八格野鹿!你還想騙我?」宮本怒氣更高張:「他已經承認他的同黨就是你!」這話猶如五雷轟頂,鄭立鵬全身一震,分不清宮本是說真的還是和他開玩笑。宮本兩眼盯著鄭立鵬:「最近我們有很多機密被重慶份子發現,就是你告訴他,再由他傳出去的!」

  宮本神色嚴厲,一點也不像開玩笑。鄭立鵬霎時感到一陣寒意由腳底迅速竄起,直衝腦門:「你不要聽他胡說。他想報復我,想陷害我。我一心一意效忠皇軍,怎麼會背叛皇軍?」

  「效忠皇軍?你連自己的國家都能背叛,為什麼不能背叛皇軍?你不肯說實話沒關係,我有辦法讓你說實話。」宮本一揮手,幾個日本兵立刻押著鄭立鵬,將他綁在老虎凳上。鄭立鵬嚇得魂不附體,特務機關刑求有多麼殘酷,他非常清楚。鄭立鵬大聲叫著:「冤枉啊!宮本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冤枉的!」宮本對鄭立鵬喊冤充耳不聞,一點頭,日本兵一口氣在鄭立鵬腳下加了三塊磚。宮本質問鄭立鵬:「你招不招?」

  鄭立鵬剛慶幸逃離地獄,沒想到卻陷入另一個魔窟。他試圖解釋:「我真的沒有背叛皇軍。陳志中恨我以前那樣折磨他,所以故意陷害我。宮本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宮本對鄭立鵬的回答很不滿意:「再加!」鄭立鵬腳下又被加了兩塊磚。鄭立鵬慘叫一聲,感覺兩隻腳彷彿硬生生要被折斷。劇烈的疼痛使他汗如雨下,不停哀嚎呻吟:「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鄭立鵬這才明白,為什麼小張不讓他穿衣服,要他赤裸著身子來見宮本。為了徹底擊潰受刑者的心防,特務機關經常讓重慶份子以全裸姿態接受刑求。

  眼看鄭立鵬不肯認罪,日本兵又拿來兩副刑具。鄭立鵬看見刑具,嚇得三魂走了七魄。他對這兩副刑具太熟悉了,以前他曾多次拿來對陳志中用刑。刑具構造很簡單,兩片小小的鋼板,左右兩端各有一對螺絲。日本兵用其中一副刑具對鄭立鵬的陽具動刑。他們將鄭立鵬的陽具放在兩片鋼板中間,然後鎖緊螺絲。鄭立鵬又是一聲慘叫。第二副刑具夾住鄭立鵬的陰囊,同樣鎖緊螺絲。鄭立鵬同時承受坐老虎凳以及生殖器被擠壓的酷刑,痛得滿身大汗,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是緩緩搖頭。當日兵在他腳下加上第六塊磚時,鄭立鵬意識越來越模糊,漸漸昏迷過去。

  〈六〉刑求

  一盆冷水當頭潑下,鄭立鵬又清醒過來。日本兵將他從老虎凳放下,隨即又把他拖往另一項刑具。那是一張又窄又短的木板床,鄭立鵬被放在木板上,上身和大腿躺在床上,小腿垂下,但沒有著地。日本兵用一條皮帶將他的腰部緊縛在木板上。鄭立鵬又聽見宮本的聲音:「你是要認罪,還是要我用刑?」鄭立鵬用微弱的聲音回答:「我、我真的、真的沒有。」話剛說完,一條粗大的塑膠插入他嘴裡,插的很深,直通到喉嚨。鄭立鵬心裡有數,知道宮本要對他動什麼刑。他扭動赤裸的身軀,嘴裡還嘗試著要向宮本解釋,無奈說不清楚。

  塑膠管另一端接在一個大桶子底下。鄭運鵬知道桶子裡必然裝滿辣椒水。果然,日本兵扭動開關,辣椒水就源源不斷灌入鄭立鵬嘴裡。鄭立鵬嗆得用力咳嗽起來,偏偏辣椒水一直灌進來,他這一咳岔了氣,更覺胸口疼痛。有一部份辣椒水倒流進他的鼻子,不但嗆得難受,更讓他有溺水窒息的感覺。壓迫他生殖器的夾具沒有卸下,辣椒水又源源不絕灌進他體內,同時沖擊他的鼻腔。

  鄭立鵬流下眼淚,不僅是因為身體的痛苦,更多是因為精神上所受的摧殘。他完全沒料到宮本會懷疑他,會對他進行如此殘酷的刑求。他更沒想到小王和小張會背叛他,幫著宮本對付他。上司和手下都把他當成敵人,情何以堪?此時此刻,他深深體會到有冤無處伸的痛苦,因而想起那些被他誣陷的南京百姓,是不是也如此痛苦呢?甚至比他更痛苦?

  隨著辣椒水不斷灌進體內,鄭立鵬的肚子漸漸鼓起來。膨漲的感覺令他呼吸越來越困難。他覺得肚子似乎馬上就要被撐破,卻又一直沒破,只是不停膨脹再膨脹。

  不知道過了多久,進入體內的辣椒水漸漸變少變慢,終於停止下來。日本兵拿掉木板床底下兩根插栓,原本枕著鄭立鵬頭部的木板轉九十度往下落,鄭立鵬的頭失去支撐,變成懸空狀態。一個日本兵拔掉鄭立鵬嘴裡那根塑膠管的同時,另一個日本兵猛然用力往鄭立鵬腹部坐下。伴隨著一聲駭人的慘叫,紅色的水如湧泉般從鄭立鵬嘴裡和鼻子噴出來,讓人分不清是辣椒水還是血水。還有一部份辣椒水從他鼻孔、肛門和尿道滲出來。

  經過這一番折騰,鄭立鵬已是筋疲力盡。然而只要他不認罪,宮本絕不會善罷干休。宮本命令日本兵將鄭立鵬頭下腳上倒吊起來,用木棍毆打他。木棍痛擊鄭立鵬身上各個部位,他的雙手、雙腳、胸部、腹部、背部、臀部,無一倖免。鄭立鵬連慘叫的力氣也沒有,無論宮本如何大聲咆哮,他已無力回答。

  棍擊持續著,原本殘留在鄭立鵬體內的些許辣椒水陸續嘔吐出來,吐到無可吐,最後連膽汁都吐出來。鮮血從他全身各處流出,把他染成血人。他耳邊不斷響起宮本的聲音:「你招不招?」鄭立鵬嘴唇微微顫動,始終吐不出一個字。宮本終於失去耐心,抄起一根狼牙棒,狠狠朝鄭立鵬胸口一搥。鄭立鵬噴出一口鮮血,再次暈厥。

  當鄭立鵬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坐在電椅上,三個通電的大夾子分別夾住他的龜頭和兩個乳頭,而陳志中已不在刑訊室。宮本陰森的眼神盯著鄭立鵬:「怎麼樣?想通了沒?如果我的手指往下一按,你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鄭立鵬當然知道,他對無數南京人做過相同的事。他原以為賣國可以求榮,沒想到卻換來如此下場。南京百姓恨他入骨,絕不可能原諒他。現在連宮本都懷疑他,甚至自己一手提拔的小王和小張都調轉槍頭對準他。就算他能逃離特務機關,在南京也無處可走,只有死路一條。一個人走到這般田地,活著有何意義?

  鄭立鵬恨宮本如此絕情,也恨小王和小張如此無義,更恨自己一念之差成為日本人的走狗。後悔已經太遲,鄭立鵬萬念俱灰,只求一死。他點點頭,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我承認、我是、我是重慶分子,我是來、來臥底的。重、重慶方面,就是由陳志中和羅頌華跟我接洽。你們、已經抓到陳、陳志中,羅頌華剛才被小王、打死了。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從我這裡問不到什麼,你殺了我吧!」

  「混帳!到現在還嘴硬!重慶份子在南京的基地在什麼地方?只要你願意說出來,我會看在過去的情份饒你不死。如果你不肯說,就別怪我無情。」鄭立鵬露出悽慘的笑容:「我真的不知道。你動手吧。」宮本聞言大怒,手指一按,一股電流痛擊鄭立鵬。鄭立鵬全身像打擺子般劇烈抖動,神智又開始恍惚。

  痛!這是鄭立鵬唯一的感覺。全身上下都痛。電流經由乳頭和陽具進入他的身體,在他體內四處游竄,刺激他每一根神經,彷彿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被細細的鋼針刺穿。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冒汗,嘴角流血。除了「啊!啊!」不停慘叫之外,鄭立鵬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電擊持續十分鐘,對鄭立鵬而言卻像十年一樣長。電擊終於停止,鄭立鵬無力的垂著頭。宮本邪惡的望著鄭立鵬:「你是要招供,還是要再享受一次被電擊的感覺?」

  鄭立鵬緩緩搖頭,猛地想起他被羅頌華綁架前得到的訊息:「城東、城東同安藥鋪,有、有──」他話未說完,宮本就大聲喝止:「混帳!這件事小王和小張早就向我報告過,早就解決了!」

  「那就沒有了。」鄭立鵬聲音非常虛弱:「我真的不知道。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知道。」

  「好!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宮本轉頭吩咐日本兵:「把這混蛋抓出去槍決。」

  幾個日本兵把鄭立鵬從電椅上拉起來,拖著他虛弱不堪的身體往外走。出了特務機關後門,有一處草地,草地上立著幾根木樁,這就是日本人處決重慶分子的地方。日本兵將鄭立鵬綁在其中一根木樁上,準備舉行槍決。

  經過一夜折騰,天色已經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照著日本兵,也照著鄭立鵬飽受摧殘的赤裸軀體。自從被羅頌華綁架之後,鄭立鵬就受盡各種酷刑折磨,期盼能一死以求解脫。然而死到臨頭,他心中不免還是有些許恐懼。自古艱難唯一死,果然一點也沒說錯。

  六個日本兵舉起步槍,一致瞄準鄭立鵬。

  我就要死了!我就要死了!鄭立鵬原本就虛弱的身體,此刻更加軟弱無力。如果不是繩子綁的很緊,他可能已經癱瘓倒地。已是生不如死,面對死亡為什麼還會這麼困難?為什麼還會這麼害怕?難道自己是個膽怯的懦夫嗎?

  〈七〉鋼針

  鄭立鵬越想越害怕,不由閉上眼睛放聲大叫:「不要!不要!」他縱聲狂吼,忽覺右臉頰一疼,耳邊響起羅頌華的聲音:「你鬼叫什麼?」鄭立鵬睜眼一看,果然見到羅頌華站在他眼前,而陳志中就站在羅頌華身後。鄭立鵬大吃一驚:「你不是死了嗎?這麼說,我真的死了?」

  羅頌華揚手給了鄭立鵬一巴掌,這回打在他左臉:「誰死了?你老子我活得好好的,你敢咒我死?」鄭立鵬滿心疑惑,看看羅頌華,看看陳志中,再看看四週。這不是羅頌華囚禁他的地方嗎?如果羅頌華沒死,那就表示自己也還沒死。剛才是怎麼回事?

  陳志中露出嘲弄的笑容:「這傢伙剛才一直鬼叫鬼叫,八成是夢見自己死了吧?」

  夢見自己死了?剛才那一切只是一場夢?鄭立鵬一甩頭。沒錯!是一場夢!小王沒有來救他,自己沒有回特務機關,也沒有遭到宮本刑求,當然也還沒死。但是活著做什麼呢?夢境裡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那一刻心中有些恐懼,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他卻不由嘆口氣,寧願自己已經死了。

  羅頌華和陳志中不理會鄭立鵬夢見什麼,揮動手中皮鞭毒打鄭立鵬。鞭刑之後,羅頌華取下鄭立鵬下體上的夾子,鄭立鵬頓時感到輕鬆極了。他記不清自從上次取下又夾上之後,這幾個夾子在他身上已經停留多久,應該有十天以上了。自從他被抓來這裡之後,夾子就很少離開他的性器官。剛開始只夾了兩個,一個在陽具,一個在陰囊。後來因為陽具和睪丸都腫起來,兩個夾子不夠用了,所以增加為四個,陽具上夾兩個,兩個睪丸各夾一個。每次羅頌華取下這些夾子時,多半是因為要對鄭立鵬的性器官進行其他刑罰。綑綁、烤打、加掛重物、上夾棍、用針刺……每一種刑罰都令鄭立鵬痛苦不堪。針刺雖然只進去一點點,已足以令鄭立鵬感受到尖銳的痛楚。

  鄭立鵬的下體真正不受刑能夠休息的機會少之又少。因為羅頌華只要看到鄭立鵬的性器官,就會想起被姦殺的妻子。鄭立鵬健壯的體格更令羅頌華相信他必定凌辱過很多女人。在羅頌華眼中,鄭立鵬的性器官是汙穢的,是罪孽深重的,是萬惡不赦的,比鄭立鵬本人更加令羅頌華厭惡。這一次取下夾子,究竟是真的要讓鄭立鵬的下體稍微休息一下或是另有其他目的,鄭立鵬不得而知,也無法想那麼多。能夠稍微解除一下痛苦總是好的,那怕只是短暫的時間。

  然後,鄭立鵬看到刑具了,他不知道數量有多少,只知道那是一大把長長的鋼針,真的是一大把!酷刑還沒開始,鄭立鵬已經覺得頭快暈了。他想求饒,但他知道求饒是沒有用的,只能無奈的承受酷刑。

  羅頌華和陳志中將鋼針刺進鄭立鵬的陽具,鄭立鵬又慘叫起來。剛開始,他以為和以前一樣,然而當鋼針越刺越深時,他才發現不對勁。鋼針深深刺入他的陽具,刺得那麼深,竟然穿透陽具從另一端出來。

  不只是刺進去,而是完全穿透!

  看著那一大把鋼針,鄭立鵬心中充滿恐懼和絕望。一根又一根的鋼針穿透鄭立鵬腫脹的長屌,連龜頭也沒有放過。羅頌華和陳志中故意慢慢插針,一點一點慢慢推進,有時候插進去又拉出來一點,甚至會旋轉一下,帶給受刑者更大的痛苦。每當鋼針往外拉時,鄭立鵬就覺得陽具仿彿要被撕裂似的,那種痛苦更超過往裡插的感覺。旋轉時又是不一樣的痛楚,是一種酸痛的感覺。那種酸似乎鑽到神經裡去,不會讓人慘叫,卻會令他不由繃緊全身肌肉,夾緊肛門,深鎖眉頭,斷斷續續呻吟著,呼吸急促而短淺。不多時,鄭立鵬已是汗如雨下。整間屋子充滿鄭立鵬的哀嚎和哭聲,哀嚎如此悽厲,哭聲如此淒涼,彷彿來自地獄深處。

  一小時後,鄭立鵬的陽具插滿鋼針,已經沒有多餘空間可以容納更多刑具。但羅頌華和陳志中依然不肯罷手,他們將目標轉移到鄭立鵬的睪丸。鋼針慢慢刺進鄭立鵬的陰囊,直透睪丸,再穿出來。當鋼針在鄭立鵬睪丸裡旋轉時,他所感受到的不僅是劇烈的疼痛,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酸。又酸又痛的感覺,彷彿睪丸正一點一點被強酸腐蝕。鄭立鵬完全崩潰,瘋狂大叫:「殺了我!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兩個施虐者當然不會殺他,要殺他早就下手了。他們就是要盡情折磨仇人,好好享受報復的快感。鋼針一根接一根,在受虐者生殖腺上交錯。象徵男性尊嚴的器官受到這樣的酷刑凌虐,鄭立鵬最後僅存的一點點自尊也完全崩潰了。

  我還能算是個男人嗎?鄭立鵬心裡想著。或許從今天以後,生殖器將不會再有正常的性功能了吧?被這麼多鋼針刺穿,功能應該會破壞吧?一個男人的性器官被如此凌虐,以致失去正常功能,就算沒有被閹割,也不能算是男人了吧?

  羅頌華和陳志中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得意洋洋告訴鄭立鵬,他們在他的陽具上穿刺了一百五十根鋼針,每個睪丸各刺進五十根,總計是兩百五十根。羅頌華逼迫鄭立鵬低頭看著自己下體受刑的慘狀,看著看著,鄭立鵬不禁流下了眼淚。他的性器官已經完全走樣,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那是什麼東西。夢中被宮本刑求,醒來還要被羅頌華陳志中折磨,夢和現實有什麼差別?鄭立鵬問了自己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怎麼樣?你還滿意嗎?」羅頌華面帶笑容。鄭立鵬當然笑不出來,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已經虛脫無力了。羅頌華見鄭立鵬不回答他的問話,一點也不生氣,仍是滿臉笑容:「你不喜歡嗎?沒關係!如果覺得不好看,我很樂意再幫你調整。」羅頌華笑著說。

  鄭立鵬聞言,嚇得魂都快飛了。如果酷刑重來一次,他不敢想像自己會有多痛苦:「不要!不要再調整了。」一咬牙,低聲說出一句很不想說的話:「我非常滿意,就這樣吧。」

  羅頌華笑著對陳志中說:「你聽見沒?那話兒被折磨成這樣,他竟然說很滿意。原來他喜歡這樣呢!真夠下賤啊!」

  「既然他喜歡,我們就好人做到底。」陳志中滿臉不屑:「讓這些鋼針留在那裡,陪伴他渡過以後的日子。」

  鄭立鵬傻住了。他也不知道怎麼樣才是對的。鋼針留在下體當然很難受,但是如果要拔出來,豈不等於要再受一次酷刑?拔針的痛苦絕不亞於插針。想到這裡,他不由打個冷顫。鄭立鵬非常害怕,但他知道自己沒有權利痛恨陳志中和羅頌華。剛才那場夢讓他體會到當初陳志中遭受他迫害時,究竟有多麼痛苦。

  〈八〉往事

  看到鄭立鵬痛不欲生的表情,陳志中好滿足。這就是現世報嗎?其實他已經手下留情了。陳志中想起自己在日本特務機關受刑的時候,鄭立鵬對他的折磨更千百倍於此。

  鄭立鵬和陳志中本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鄭立鵬自幼就聰明過人,無論念三字經或百家姓,總是很快就記熟,因此經常受到學堂師長誇獎。偏偏有一個人比他更聰明,那就是陳志中。鄭立鵬用一小時背下來的文章,陳志中不到半小時就滾瓜爛熟。除了家境比陳志中好之外,從小到大,鄭立鵬各方面的優異表現總是在陳志中面前顯得黯然失色。瑜亮情結使他恨透陳志中。加上陳志中不但生得俊俏挺拔,而且勤奮上進,善良忠厚。所以南京城裡有不少女性視他為夢中的白馬王子,對他十分傾心,因此才能娶得既美麗又賢慧的妻子。鄭立鵬面對比他更受女性歡迎的陳志中,心中更是忌妒。他發誓,總有一天要騎在陳志中頭上。

  當日軍攻打南京時,鄭立鵬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只要得到皇軍信任,他不僅可以飛黃騰達,陳志中更是手到擒來。他不但要折磨陳志中,而且要徹底摧毀陳志中的人性尊嚴。更重要的,他要讓陳志中完完全全喪失性能力,不能再和他爭奪任何一個女人。

  於是,陳志中自從被抓進特務機關那天開始,身上的衣服褲子就被剝的一乾二淨,全身赤裸一絲不掛,除了刑具之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遮掩他的肉體。鄭立鵬當他著的面強姦他妻子,又當著他妻子的面虐待他,鞭打、炮烙,要他像狗一樣在地上爬,還拿他當馬騎。拔掉陳志中雙手、雙腳二十片指甲,還用鐵鎚敲打他的手指、腳趾。為了徹體毀滅他的男性尊嚴,故意在他妻子面前鞭打他的下體。不但如此,鄭立鵬經常在陳志中的陽具和陰囊上掛重物,將二十公分長的鐵條整根插進他的肛門,鐵條末端黏上大把鬚狀布條,看起來就像陳志中長了尾巴似的。然後鄭立鵬強押陳志中去到特務機關外面,拉著一部馬車沿著特務機關四週的馬路跑步。鄭立鵬就坐在馬車上,不停揮動皮鞭抽打陳志中傷痕累累的赤裸胴體。這還不夠,鄭立鵬總是強迫陳志中的妻子一同坐上馬車,要他的妻子看看自己丈夫受虐的情形。

  大部份中國人不會走近日本特務機關,因為他們對那個地方有恐懼感。儘管如此,陳志中對於在大馬路上受刑依然感到難以言喻的羞辱。更令他痛苦的是,他的妻子就坐在馬車上。陳志中很想一死以求解脫,但鄭立鵬不肯讓他死。鄭立鵬知道有幾個日本女特務被陳志中的外貌所吸引,為了討好這些女特務,也為了羞辱陳志中,鄭立鵬經常安排女特務強姦陳志中。有的時候,陳志中一個晚上甚至被十幾個女人輪姦!

  所有羅頌華和陳志中施加在鄭立鵬身上的酷刑,都是當初鄭立鵬曾用來折磨陳志中的手段。而且鄭立鵬遠比陳志中更殘忍。當初陳志中的下體也被折磨到腫脹變形,正如此時的鄭立鵬一樣。鄭立鵬在陳志中的陽具和睪丸插上三百多根鋼針。除此之外,陳志中的胸部、腹部、背部、四肢無一倖免,鋼針如同別針一般扎進他的皮肉,別在他的身上,總共別了八百根之多!鮮血染紅陳志中全身,乍看之下,彷彿一大桶紅色油漆淋在他身上。陳志中幾度昏死過去,鄭立鵬必定立刻用冷水將他潑醒。他絕不讓陳志中在昏迷中好過,要讓陳志中深刻體會每一分的痛苦。

  接著,鄭立鵬又對陳志中的臀部動刑,兩邊各用一根長長的鋼針從臀部刺入陳志中體內。在鋼針露出外面的末端有個小鐵環,鄭立鵬就利用鐵環掛上一個五公斤重的鐵球,鐵球表面佈滿尖銳的突刺。然後,鄭立鵬在陳志中的陽具和陰囊上也分別掛上同樣的鐵球。兩邊乳頭和肚臍眼上下各穿上一個鐵環,並掛上鐵球。總計十個鐵球,重達五十公斤。陳志中慘叫著,無法相信鄭立鵬會如殘忍折磨他:「我跟你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既然這麼恨我,為什麼不殺了我?」

  鄭立鵬狂笑著:「正因為我恨你,所以不想殺你。我要慢慢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你以為這樣就行了嗎?還沒呢!我才剛剛幫你稍作打扮,接下來才要開始動刑。」

  陳志中聞言,這一身的鋼針和鐵球竟然只是稍作打扮,還沒開始動刑。真無法想像鄭立鵬究竟要如何折磨他。陳志中不由感到脊背發涼。

  鄭立鵬將鐵條插進陳志中肛門,和幾名手下押著陳志中走到後院。陳志中全身又是鋼針又是鐵球,使他走起路來非常困難。肛門的鐵條和臀部的鋼針更令他感到寸步難行,每走一步,就覺得肛門痛得像火在燒,大腿的神經和肌肉一再被鋼針刺激,痛得他不由流下眼淚。掛在身上的鐵球隨著他的走動而晃動,鐵球表面的突刺刺痛他的肌膚,陳志中真是痛不欲生。

  特務機關後院是一個恐怖的刑場,無數中國人在這裡受盡酷刑折磨。後院有一條用碎玻璃鋪成的跑道,鄭立鵬的手下將一副重達五十公斤的枷鎖鎖住陳志中的脖子和雙手,強迫陳志中戴著枷鎖在碎玻璃跑道上來回跑步。只要陳志中停下腳步,皮鞭就如雨點般擊打在他身上。陳志中幾度不支倒地,鄭立鵬立刻將他弄醒,但不是用冷水,而是用尿!

  可憐的陳志中,被折磨得死去活來。他的妻子也在一旁看得嚇呆了,不停的尖叫:「啊!不要!不要!啊──」為了不讓妻子受到更多驚嚇,陳志忠咬緊牙關苦忍,雖然疼痛難耐,也不敢叫出聲音來。

  無情的皮鞭不斷抽打在陳志中身上,不多時就打得他皮綻肉裂,原本別在他身上的鋼針因而一根一根繃破他的肌膚,紛紛掉落在地。鄭立鵬興奮的享受著虐待陳志中的樂趣,大笑著說:「你身上的鋼針什麼時候全部掉光,這項遊戲就什麼時候結束!」

  酷刑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除了性器官之外,陳志中身上其他部位的別針都掉下來了。鄭立鵬非常滿意的看著陳志中體無完膚的慘狀,吩咐手下將陳志中呈「大」字型綁在單槓上。一旁早就準備好下一項酷刑的刑具:火勢正旺的炭爐,以及被烤得通紅的烙鐵。看著這恐怖的刑具,陳志中英俊的臉龐露出疲憊與絕望的神情。鄭立鵬一臉冷酷的笑容,拿起烙鐵對準陳志中早已受傷的胸口烙下。一陣白煙伴隨著一股焦味,陳志中發出悽厲的慘叫聲。隨後,鄭立鵬又在陳志中的腹部、背部和雙腿分別上烙,直到陳志中昏死過去才罷手。

  這次酷刑使陳志中的妻子因為驚嚇過度而精神失常。鄭立鵬對瘋女人當然不會有興趣,就將她賞給手下。不久,這可憐的女人就被輪姦至死。每一次輪姦,旁邊都有兩個觀眾,一個是狂笑不已的鄭立鵬,另一個是心如刀割的陳志中。

  每次刑罰結束,鄭立鵬總是將陳志中單獨囚禁在一間黑暗的地下水牢。五條鐵鍊分別鎖住陳志中雙手、雙腳和性器官。地下水牢暗無天日,伸手不見五指,而且空氣很差,濕氣又重,有一股濃濃的霉味。陳志中被鎖在水牢時,往往沒有東西吃,也沒有水喝。迷迷糊糊中,他夢見死去的妻子對他揮手。他興奮的追上前去,卻怎麼樣都追不到,妻子反而離他越來越遠。他大聲呼喚愛妻的名字,卻總是聽不到自己的聲音,直到醒來才發現是一場夢。每次夢醒,都加深他對鄭立鵬的恨意。他發誓,如果有一天能逃去,一定要加倍向鄭立鵬討回來!

  〈九〉宮刑

  此後,鄭立鵬每天都在陳志中的性器官和臀部掛鐵球,再強迫他扛重物在碎玻璃上跑步。跟著就是炮烙酷刑,每天最少五烙,有時多達十烙。陳志中全身上下被烙得皮肉焦爛,英俊的面孔也被烙得像鬼一樣可怕。

  除此之外,鄭立鵬還不時變換花樣加重對陳志中的折磨。在炮烙之後,有時是坐電椅,有時坐老虎凳,有時用兩根繩子綁住雙手大姆指,然後吊在半空中,全身的重量都靠大姆指支撐。由於受刑時,陳志中身上一定掛著沉重的鐵球,因此這樣被吊起來,令陳志中感到十分痛苦。中國古代官場常用的拶指、夾棍、站籠、上枷、打屁股等,一樣不漏施加在陳志中身上。對陳志中動刑時,鄭立鵬總是露出狡獪的笑容:「很痛苦嗎?你求我呀!求我放過你。說不定我一高興,今天提早收工,讓你稍微好過一點。」沒想到陳志中是個硬漢,死也不肯求饒。陳志中越是不肯求饒,鄭立鵬就越恨他,越要瘋狂折磨他。

  有時候鄭立鵬故意把陳志中拉到大街上動刑,說是為了殺雞儆猴,讓中國人不敢違抗日本皇軍。鄭立鵬特別喜歡在陳志中的肛門插上馬尾巴,再強迫他拉著馬車遊街示眾。陳志中全身赤裸當街受刑,身心兩方面都受到極度嚴重摧殘。有一次,陳志中拉著馬車遊街一整天之後,鄭立鵬又命他扛著十字架繼續夜遊,直到第二天上午來到南京市中心,就將他釘在十字架上,一釘就是一個小時。當釘子穿透陳志中雙手、雙腳時,陳志中的慘叫聲令一旁圍觀的人忍不住捂上耳朵。十字架上的陳志中一絲不掛,陽具、陰囊和臀部都掛著鐵球。鄭立鵬還命令手下輪流鞭打他,整整一個小時沒有停止。

  就這樣,陳志中每天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猶如活在人間地獄。即使鄭立鵬被羅頌華綁架後,陳志中的日子也沒有比較好過。那些日本女特務由愛生憐,不忍心看到陳志中受到這麼殘酷的折磨,又見鄭立鵬遲遲沒有再出現,就私自放了陳志中。

  然而,就在被釋放前兩天,陳志中經歷了一場令他終生難忘的酷刑。那次酷刑使他失去男人的象徵。鄭立鵬失蹤後,他的手下依然每天持續折磨陳志中,手段兇殘完全不亞於鄭立鵬。後來他們又想起鄭立鵬失蹤前幾天擬定了一項惡毒的計畫,他們決定將這計畫付諸實現。這項計畫就是:閹割陳志中!

  那群走狗先將陳志中吊起來,點燃火把燒燙他的下體,同時用附著鐵釘的木棍連續不停毆打他。陳志中全身血肉模糊,體無完膚。他無力慘叫,只能斷斷續續痛苦呻吟著。走狗們輪流對他動刑,連續打了一個多小時才罷手。緊接著,主戲宮刑登場了。

  即使是如此惡毒的酷刑,走狗們也不願意爽快割下陳志中的生殖器。他們按照鄭立鵬所擬定的步驟,一步一步慢慢折磨陳志中。首先,他們用烙鐵灼燙他的生殖器,每次只燙一小塊區域。就這樣一小塊一小塊持續造成陳志中難以忍受的痛楚,直到整根陽具整個陰囊完全焦黑。然後他們一刀一刀畫破他的包皮,慢慢將裹覆著陳志中陽具外面那層皮剝下來,露出鮮血殷紅的肉棒。接著又一刀一刀慢慢割破他的陰囊,他們只是割掉外面那層皺褶的皮,兩顆卵蛋依舊連在陳志中身上,還沒有脫離。

  走狗們再次拿起烙鐵,一次又一次灼燙那根已經沒有外皮包覆的肉棒。陳志中給近嘶啞的慘叫聲在焦臭空氣中迴盪,還混雜著走狗們邪惡的笑聲。直到整根肉棒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動刑了,酷刑才暫時告一段落。走狗們嘻嘻哈哈笑著,欣賞自己殘酷的成果。

  走狗們當然不會放過陳志中那兩粒蛋蛋。他們殘忍的嘲笑陳志中:「這是鴕鳥蛋嗎?怎麼這麼大?不管什麼蛋都好,我們現在打算要來烤蛋囉!」陳志中赤裸的身子微微一顫,他知道自己又要面臨炮烙酷刑。

  當烙體燙傷陳志中的睪丸時,他的嗓子已經完全喊啞了。張大嘴卻沒有發出響亮的聲音。走狗們一烙一烙慢慢折磨陳志中,慢慢將兩顆卵蛋烤成黑色。這一次,走狗們讓陳志忠有較長的昏迷時間。

  第二天,走狗們搬來一張凳子,凳子高度恰好可以讓陳志中的性器官擺在凳面。走狗們冷笑著,用曖昧的口氣告訴陳志中:「跟你的寶貝告別吧!你馬上就要和他們永遠分別了!」走狗們先對他的睪丸下手。他們舉起鐵鎚猛力敲下,陳志中的慘叫聲幾乎傳遍整個特務機關,隨即昏死過去。

  兩盆冷水潑在陳志中身上,陳志中甦醒過來,酷刑再次恢復。前後一共八鎚,陳志中那兩顆比蘋果還大的睪丸被敲得粉碎。錐心刺骨的疼痛使陳志中臉色由蒼白而漲紅,又由紅變紫。陳志中痛苦得渾身打哆嗦,眼角忍不住流下淚水。

  睪丸碎了,接下來是陽具。每一鎚都令陳志中痛不欲生,伴隨著一聲聲嘶啞的慘叫,原本異常腫脹的肉棒漸漸變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爛泥。最後刀子一割,陳志中的下體從此空空蕩蕩。

  受過宮刑之後,陳志中被吊在南京城門示眾兩天兩夜。南京老百姓看見不成人形的陳志中都很不忍心,低頭掩面快步離去。有些婦女嚇得發出尖叫,小孩子更是驚嚇過度,夜裡哭鬧不停。

  往事歷歷,回想起來彷彿一場惡夢。只是夢境未免太真實太可怕了!陳志中不由長長嘆了一口氣。
  
  就這樣,羅頌華每天都在鄭立鵬的下體掛上鉛塊,強迫他學狗爬,拿他當馬騎,還給他吃鞭子,有時還將一根鐵條由肛門插進鄭立鵬體內,當做是尾巴。壓迫著鄭立鵬的陽具和睪丸的強力夾,不分晝夜停留在他的下體,五天之後才被拿下來。鄭立鵬剛剛鬆了一口氣,沒想到第二天又夾上去。就在羅頌華蓄意報復下,鄭立鵬的陽具和陰囊每天被綑綁、鞭打、掛重物,還用強力夾夾住,漸漸腫脹變形。他的屌不再是光滑的圓柱體,有點彎曲,腫得幾乎有原來的兩倍粗,沒有勃起時就將近二十公分長,勃起時更超過三十公分。兩顆睪丸脹得像雞蛋一樣大,使他的陰囊顯得有些沉重。鄭立鵬被羅頌華折磨的苦不堪言,恨不得羅頌華將那令他痛不欲生的性器官割掉,一了百了。

  半年過去了,鄭立鵬的生殖器更加臃腫,睪丸變得比拳頭還要大,陽具粗大變形已經幾乎認不出來是男人的性器官,卻沒有喪失性能力。鄭立鵬有時會想,如果就此失去性能力是不是比較好?最好是下體完全沒有任何知覺,這樣就不會再受到痛苦的折磨。羅頌華每天至少虐待鄭立鵬一個小時,有時一天甚至虐待他五、六次,把他折磨得死去活來。有一次,羅頌華在折磨在鄭立鵬時忽然想上茅房小解,偏偏當時正在興頭上,不想讓鄭立鵬休息,羅頌華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強迫鄭立鵬張開嘴,要他喝下去。此後羅頌華就經常把鄭立鵬當便器,甚至連大號也在鄭立鵬的嘴裡解決。

  〈十〉凌遲

  在羅頌華和陳志中的報復之下,鄭立鵬生不如死,渴望一死以求解脫。他所期盼的日子終於來臨了。這一天,羅頌華告訴他一個消息:日本投降了!此時的鄭立鵬已不再關心戰爭,他只想知道何時才能解脫。

  就在傳出日本投降消息之後第三天,南京的百姓發現一件怪事。大清早的街頭豎立著一個十字架,一個赤身裸體、傷痕累累的男人被釘在十字架上,身上還別著無數鋼針。十字架並不高,被釘在上面人腳尖剛好著地。第一個發現這件怪事的南京人大吃一驚,嚇得渾身發抖。後來有幾個膽子大一點的上前仔細看,驚訝的嚷著:「鄭立鵬!他就是那個大漢奸!」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咒罵鄭立鵬。「大漢奸!不得好死!」「可是他怎麼會被釘在那裡?」「還用說嗎?這叫惡有惡報!」「沒錯!他害死那麼多人,現在日鬼子戰敗投降,該他倒霉了!」「你瞧他下面,那話兒怎麼──怎麼那麼大?好噁心喔!」「肯定是一天到晚姦淫女人,用太多了,所以腫脹變形。這個呀,就叫現世報!」

  南京的市民將鄭立鵬從十字架上放下來,押著他受傷的身體遊街示眾。他們在他胸前掛上狗牌,寫著「我是卑鄙無恥的漢奸走狗」。在他頭上也戴上紙帽,寫著「超級下賤大淫魔」。負責押解的人一路不停鞭打他,圍觀的群眾也用石頭砸他。鄭立鵬幾度跌倒,立刻被人架起來,強迫他繼續遊街。

  鄭立鵬早已精疲力盡,連求饒的力氣也沒有。他像遊魂般默默走著,任由群眾對他怒罵、丟石頭,只是偶爾無力呻吟著。對他而言,整個南京城就像是人間地獄,陳志中與羅頌華是閻王判官,南京百姓是牛頭馬面,而他就是在地獄受刑的鬼魂。鄭立鵬還沒死,冥報竟已提前來到。報應來的真快啊!面對怒吼的南京市民,鄭立鵬忽然露出笑容。這笑容一閃而逝,沒有人發現。

  就這樣,鄭立鵬白天裸體遊街,晚上則在市中心罰跪。連續三天後,他的腳底和膝蓋都已破皮流血,疼痛不堪。全身上下被石頭打得青一片、紫一片。他已經感覺不到身上有那個部位不會疼痛。從頭到腳,每一寸肌肉,每一塊骨頭,每一條神經,都不斷提醒他疼痛有多麼強烈。

  第四天,南京市民對鄭立鵬進行一場公審。地點在一所學校的操場,赤身裸體的鄭立鵬被五花大綁押上司令台。事實上綑綁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此時的鄭立鵬早已不想逃跑,也沒有能力逃跑。他跪在司令台上,無力的垂下頭,雙眼茫然無神。曾經遭到迫害的人紛紛出面指控他的罪行。眾人聲淚俱下,一邊控訴鄭立鵬的惡行,一邊激動的對他拳打腳踢,還不時對他吐口水。

  人證歷歷,鄭立鵬無法抵賴。在長期遭受羅頌華和陳志中報復之後,鄭立鵬也無心狡辯,只盼一死以求解脫。那場被宮本刑求誣陷的夢讓他對人生有了不同想法。他知道自己虧欠南京市民太多太多,此刻該是還債的時候了。

  曾經遭到鄭立鵬迫害的人實在太多了,眾人群情激憤,個個都想上台指控這個大漢奸。公審從早上九點一直進行到傍晚,操場上依然人聲鼎沸,沒有人肯離去。到後來,鄭立鵬根本聽不清楚群眾在說什麼。只覺得很累很累,很想死。跪了一整天,腳漸漸麻了,雙手也因為被綑綁而麻痺。他的四肢慢慢失去知覺,甚至感覺不到自己還有一雙腳和一雙手。

  每個證人都免不了要毆打他。有人用拳頭,有人用腳踢,有人用木棍。每一拳、每一腳、每一棍,都讓鄭立鵬痛到五臟六腑像是絞在一起。他虛弱的身體已禁不起更多折磨。那怕只是一記耳光,都會讓他眼冒金星,幾乎要暈過去。

  公審結束後,他果然被判處死刑。憤怒的南京人當然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他們不打算讓他死得太痛快。死刑方式是古代的凌遲。那天晚上,南京百姓沒有立刻對鄭立鵬動刑,他們把他留在司令台上,繼續跪到天亮,才把他拉到操場上。

  原本鄭立鵬手腳都已經麻到沒有知覺了,連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更別說走下司令台。兩個南京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硬是將他拖下來。這一動,手腳恢復一點知覺,但還不是很順暢。那種麻麻的感覺又回來了,而且更難受,像是有成千上萬螞蟻在咬他的手和腳。

  鄭立鵬雙手雙腳往兩旁伸開,整個身子呈大字形。南京人用繩子將他的手腕和腳踝牢牢綁在兩根柱子上。眾人排好隊,依序對鄭立鵬報復。第一個人右手拿鐵鉤鉤住鄭立鵬左腿,輕輕一拉,嘴裡還大聲罵著:「你這殺千刀的王八蛋,你也有今天!割下你這塊肉,回家我煮湯喝!」左手刀子一割,硬是從鄭立鵬左腿上割下一小塊肉。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鮮血染紅鄭立鵬的左腿。劇烈的痛苦使他忍不住流下眼淚。

  第二個人同樣滿懷怒氣咒罵鄭立鵬,一鉤、再一割。鄭立鵬又是一聲慘叫。

  凌遲酷刑比他想像中更痛苦。每一刀都令他痛徹心扉,每一刀都讓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掉。他反覆在心中問著:「為什麼我還沒死?為什麼不趕快讓我死掉?是不是我欠的債還沒還清?」

  就這樣,每天一百個人合力割下他身上一百塊肉。有人割他的腳,有人割他的手,有人割他的胸部,有人割他的肚子。每人只割一小塊,一方面是要讓更多人有機會動手報復,一方面是不想讓鄭立鵬死的太快。鄭立鵬嗓子喊啞了,淚水流乾了。又澀又癢的雙眼呆滯無神,眼前景物模模糊糊,什麼都看不清楚。

  每天的凌遲分兩階段,早上一小時,下午再進行一小時。其他時間,鄭立鵬就被綁在兩根柱子上,忍受惱人的痛苦。一群蒼蠅聞到血腥味,在他身旁飛來飛去,飛著飛著就停下來。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上沾滿蒼蠅,很難受,也很噁心,想趕走這些不受歡迎的訪客,卻無能為力。想到自己曾經不可一世,現在竟然連蒼蠅都可以欺負他,鄭立鵬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哀。

  他又想起被宮本刑求那場夢。雖然只是一場夢,被折磨的痛苦卻如此真實。而現在呢?被凌遲也是夢嗎?或是真實?以往的榮華富貴又是真實或是夢?回想自己的一生,真實與夢境有何差別?也許再撐個一兩天,自己就要死了。死了以後,活著時種種榮辱,又何嘗不是一場夢?直到這一刻,他終於真正體會到人生如夢的道理。

  凌遲進行到第三天,鄭立鵬覺得身體越來越虛弱,卻不再感到疼痛,只覺得全身好像要飄起來。他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覺得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輕,輕到完全沒有重量,然後真的開始慢慢向上飄浮。

  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呢?他不明白,只覺得身體像是脫離了一層束縛,飄在半空中。他往下一看,看見自己全身赤裸,一絲不掛,依然被綁在柱子上。那具赤裸的軀體皮綻肉裂,體無完膚,佈滿各式各樣傷痕。被皮鞭抽打留下的血痕;被烙鐵灼燙造成的焦黑;被鋼針刺穿形成的無數小紅點;被夾具壓迫而腫脹的下體;被棍棒重擊而變形的四肢;以及被一刀一刀割剩的殘缺肉體。這一切都讓那副軀體不成人形。看到這景像,讓鄭立鵬心頭一驚:這就是我嗎?

  我死了嗎?是不是我的靈魂已經脫離我的肉體?這樣就是死了對吧?死了也好,終於解脫了,不必再接受各種酷刑折磨。

  鄭立鵬笑了,他放聲大笑,笑的很開心。一邊笑著,一邊繼續往上飄。他不知道自己會飄向何處。這不重要,只要能解脫就好。飄著飄著,忽然眼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這是那裡?為什麼如此黑暗?是幽冥地府嗎?還是十八層地獄?想到十八層地獄,鄭立鵬心頭一震。不會吧?難道真是傳說中的地獄?據說人如果在世為惡,死後就會下地獄受苦。自己好不容易剛從人間地獄解脫,難道緊接著又墮入陰間地獄?

  凌遲進行到第三天,鄭立鵬被割了二百七十三刀,終於支撐不住。這個作惡多端的漢奸死在曾經被他迫害的南京人手中。

  羅頌華和陳志中沒有加入凌遲的行列,他們只是遠遠看著鄭立鵬受刑。當鄭立鵬嚥下最後一口氣時,他們兩人開心的笑了,眼角同時流下興奮的淚水。

  大仇終於報了!

  鄭立鵬殘破的屍體就這樣掛在兩根柱子上,甚至沒有人幫他收屍。有人經過時,還會撿起地上的石子打他。當然,此刻他已經沒有知覺,不會再感到疼痛。血早已流乾,傷口腐爛發臭,蟲蟻在他屍體上爬來爬去,顯得很噁心。

  三天後,南京的老百姓發現屍體不見了,雖然有點驚訝,但沒有人追究。畢竟鄭立鵬已經死了。他們只會想,或許是鄭立鵬的親人來幫他收屍吧?其實日本投降那天晚上,鄭立鵬的家人就已連夜逃離南京,不知去向。

  這天夜裡,南京城外一處偏僻的山丘上,就在當初鄭立鵬被綁架囚禁的小屋外,一個面貌醜陋的男人蹲在地上燒紙錢,嘴裡喃喃念著:「別怪我沒幫你買棺材,也沒幫你立墓碑,就這麼草草埋葬。你要想想南京人有多恨你。如果他們知道你被埋在這裡,一定會把你挖出來鞭屍。我雖然也非常痛恨你,但你死的這麼慘,我的仇也報了。燒點紙錢給你,讓你在下面不至於沒錢花。希望你記取這輩子的教訓,來世不要再做壞事。我們這輩子的仇恨,就在這輩子結束吧!」

  燒完紙錢,那男子站起身,一跛一跛向山下走去。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